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乌篷船跑去。
既然看不懂这局,那就亲手掀了棋盘。
我攥着阵图朝乌篷船冲去,脚下泥地一滑,差点摔进江里。
船帘被风掀开,里面果然堆着十几个木盒,盒缝里渗着淡淡的铁锈味。
“别动!”
孟瑶鞭梢一卷,硬生生把我拽后半步,一柄短刀“哐”地扎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聂明玦,你真要把事做绝?”他声音发紧,白衣已沾了泥污。
大哥一剑逼退两名刺客,目光死死钉在船上:
“乱石渡暗通江左,你私通外姓,盗走祭刀堂军械,还敢狡辩?”
那管事捂着伤口冷笑:“聂宗主,河运密道本就不是你一家之物,江左给的价,可比你大方多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
祭刀堂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孟瑶故意炸的,一来销毁痕迹,二来调开守卫,三来逼大哥现身。
而我,从捡到那张废纸开始,就被他拉进来当挡箭牌。
船底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木板。
孟瑶脸色骤变:“不好,下面还有人!”
话音未落,船板“轰”一声裂开,几道黑影持械窜出,直扑大哥后路。大哥早有防备,剑气横扫,木屑飞溅,却也被逼得连退数步。
混乱中,我摸到船角一根断裂的船桨,狠狠砸向最近一个刺客的后脑。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孟瑶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没想到我真敢动手。
“二公子,把阵图给我!”
“给你,然后让你把我一起卖了?”
他喉间低笑一声,鞭梢缠住我手腕,力道却不重:
“你现在死了,谁来继承聂氏?”
江风更烈,远处马蹄声已近,是聂氏主力赶到。
刺客们见大势已去,纷纷开始逃窜。
大哥一剑刺穿那管事肩胛,厉声喝问:“谁是主使?”
那人惨笑一声,忽然牙关一咬,瞬间没了气息。
孟瑶收鞭,垂眸看着地上尸体,轻声道:“死士,问不出东西。”
大哥转向我们,目光在我湿透的衣襟上顿了顿,最终落在我紧攥的阵图上。
“怀桑,拿来。”
我抬手,却没立刻递过去。
夜色里,我第一次看清这场局:
祭刀堂是饵,乱石渡是坑,江左是刀,而孟瑶,是握刀的人。
大哥在明,他在暗,我夹在中间,连旁观者都算不上,是颗随时能弃的子。
风卷着芦花落在阵图上,墨迹晕开,那行“乱石渡底,暗通江左”格外刺眼。
我把纸递了出去,只淡淡说了一句:
“大哥,这清河,好像不太干净了。”
大哥接过纸,指尖捏得发白,望着漆黑的江面,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