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九章如何诱问,安王都三缄其口,拒不承认吴王指控。还大大方方地着管家带着他们去找当天活下来的侍卫,一圈问下来,十几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他们都不知道护送的只是替身,口径一致,都说是侍卫统领。而此人却在与歹人的拼搏中,身先士卒力竭而亡。
好一个死无对证!
可若是九章问点其他问题,比如那天风力如何?朝食用的什么?
所有人皆是一愣,寻了各式借口不作回答。如此结果,任谁看到也知这是下了封口令,除了事先准备过的问题,其余的皆不准回答。
九章早有准备,见此也只是微微皱眉。
几番问下来,便准备打道回府。毕竟再耽搁下去,也不会得出“这是一场意外”之外的任何结果。
路上遇到之前在书房所见的明先生,只见他独自一人静坐在湖中亭里下棋,像是在等人。
任俊见状停驻,俯身在九章耳畔低语,后者眉梢一挑,叫住前方一味带领,急迫地想将九章等人送出府去的管家。
“乏了,歇歇脚。”
管家闻罢,虽是皱眉,但见宋王女目盲,又是一弱女子,走了几步便想歇歇倒也合情理。
“王女这边……”请字还没说出口,就看着王女理都不理自己所请的长廊,反而朝着更远的湖心亭而去。
舍近求远,这主仆俩到底是要作甚?
管家无可奈何,只得撩起袍子小跑跟上。却被高大的陈旭挡得严严实实,左左右右,甚至都跳了起来,可惜还是看不清前面。
等入了湖心亭,瞧见里面坐着的人,管家心中大骇,面上却是不显,恭敬地拱手作揖行礼。
“明先生怎在此处?身边也没个伺候的,观棋那小子怕是又贪玩。老朽这就着人将他找来,好生训斥一番。”
管家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明先生与宋王女,生怕错过二人之间眉眼官司。
桓九章却眉尾一挑,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这明先生虽是安王麾下第一的幕僚,但主臣二人感觉并不是互通有无,十分信任呀。
这般想,九章忍不住笑出声。
“即那小子不懂事,劳烦管家亲自抓去,反正我现在小腿酸胀,还得好生歇歇。”
管家双眉攒成一团,“这怎么能行?”若是让人此二人在一处,他该如何同王爷交代。
桓九章可不耐烦,只是朝身后的陈旭招了招手,后者便将管家“请”出了湖心亭。
任管家强闯、威胁,陈旭就像是道一丈高的城墙,巍然不动。
不得法,管家只得奋袖离去。
九章沿着桌沿,在任俊的搀扶下落座。
“劳明先生久等了。”九章拱手道。
虽是对坐,落座时却侧了身,此番拱手作揖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任俊想伸手将自家少主板正,却被明先生抬手制止。见那位明先生嘴角噙着笑,不像是介怀的模样,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慈祥,他感到丝丝奇怪,但也知道目前可不是袒露的好时候。
“王女为何认为某是在此处等您?”明先生斟了盏茶,示意任俊,后者将茶杯靠在九章指尖。
九章端起闻了闻,“一等一的好茶,我在宫中那几日尝过。看来安王待先生不薄,传言非虚。”却是没喝,转而又问道:“先生莫非是替安王当说客?”
她放下杯子,杯底轻磕在石桌上,发出玉石般的清脆声响。
“若是如此,九章劝先生还是莫要浪费口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此案非你我所愿便能转圜,又何必多此一举。”
明先生颔首,“某确实是像劝王女不要插手此案,但不全是为了安王,更多了是为王女计较。”
九章笑出声,“先生直说便可,何必寻那等子借口。你我虽不算对立,却也分属两家。秋弥案,本督监就事论事,绝不偏帮。劝先生还是不要多费口舌,白费心思。”
九章觉得自己气势到了,可对方怎么没半点回响?感觉自己一个人再唱大戏。。。
任俊也很奇怪,这明先生明显是愣住了。他咳了好几声,对方这才回过神。
“是某失礼了。王女刚才自信恣意的模样让某想起了一位故人,若是她还在世,相比会很喜欢王女。”明先生不再多言。
他?谁?
可对面这位明先生戛然而止,看来是不愿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