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微蹙眉头,看来这二王叔真如传言般厉害,不容小觑,这一来便用她作筏,只是不知道这明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朝着那明先生的方向微微拱手,算作还礼。转头便问道安王,“想必下官今日所来的目的,王爷早已知晓,那便不再拐弯抹角。”
她抬手示意华莱将公文呈上,“吴王状告王爷您做局引他深陷危局,您认是不认?”
安王当然矢口否认,“那日真是误会,当时事发突然,杀局叠生,亲卫分作两队,一队扮做本王的模样引开刺客,另一队则暗中护佑本王回去。至于大哥拼死相互,本王自是感激涕霖,但要说本王做局谋害王兄,这万万不可能。”
九章点头附和,“下官也觉得故意做局确实可能性不大。”
安王刚到嘴边的反驳一噎,这怎么跟预设的不一样?还在纳闷,又听到那家伙道:“临时起意的可能性更大。”
安王:“……”
安王见那绿袍小官刷刷下笔,赶紧出声阻拦,“什么都记,你是不要命了吗?”
华莱一愣,醒过神来,见安王吃人的目光,吓得赶紧躲在桓督监身后。
桓九章微笑回望,“王爷何必同他置气,他不过是一执笔,问话的可是在下。”意思是,有本事骂她,找小的出气作甚。
安王倒是想像吴王那般不管不顾指鼻子骂,区区一个桓九章他真不放在眼里,可是老四那混不吝可不是好惹的。若是真让他知道自己骂了他女儿,指不定使出甚混招数,在府门口撒泼打滚的,他不嫌丢脸,自己嫌呀!
安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心静气道:“本王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亦没有如此吩咐过。你若是不信,本王可以把当时另一队的人马都交给你审问。”
桓九章顺着杆子就往下爬,“这样再好不过。”
安王被噎得都快习惯了,“行。”
桓九章复问道:“听闻王爷平日里并不爱弓马骑射,为什么这次会出现在猎场深处?”照她看来,一向是秉持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安王,会前往密林深处。
这背后肯定有事,且还不小,否则堂堂一字并肩王决不会以身犯险。
安王像是早有准备,淡淡道:“兴之所至,乘兴而往,不外乎是。”
桓九章灿灿一笑,“看来王爷是不大说了,吴王就在隔壁,下官这就去同他解释。王爷放心,这番说辞,下官定是一字一句也不会稍加修辞。”
话毕,桓九章就起身,让任俊扶她离开。
安王没想到这桓九章是这般的烈性子,一言不合就威胁人。真当他怕了不成?
“好吧,本王告诉你。”
桓九章收回刚踏出去的脚,转身坐回去,一气呵成。
安王气不打一处来,只得抬抬下巴,让明先生代替他解释,他真怕自己气岔气过去,平白便宜了隔壁。
明先生地上一张字条,又见桓九章蒙着眼,只好递给随侍在一旁正伸手的任俊。后者看了一眼,俯身告之少主。
华莱也起身上前瞅个究竟,任俊将证物递给他收捡好。
华莱一看上面的字,赫得手一哆嗦。
“事关百万黎庶,望王爷拨冗而至。这字条并未有署名,王爷却不顾危险,欣然而往,心系黎民,实乃我大雍之福,万民之福。”
安王听着桓九章这吹捧很是受用,但又心怀警惕,总觉得这小妮子不像是会说好话的人。
“你有话就说,这些个溜须拍马之言不适合你。”即便舒服,也觉得刺耳。
桓九章正色道:“百万黎庶……国中之国,写此信密谈者定是动机不纯,王爷如此聪慧怎么会不知?即知又为何前往?”
安王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即便是动机不纯,但事关百姓,哪怕万一本王亦不得不往。”
桓九章嘴角一抽,再这么聊下去,这陈情书倒要成了安王的功绩簿了。
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绝对是不信。安王这类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会因为这么一句话深入腹地?
这字条怕只是其中一句,这真正的原因怕还是那些未露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