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靠近中厅,便听到鞭子破空响彻院内。
九章看向腕上中间那颗舍利,深红似墨,前方刚好有一墙的爬山虎,更深露重,叶子上坠有露珠。她抬手靠近,刚碰到舍利,那颗晶莹剔透的露珠瞬间气化。
一颗舍利子,这都两次任务了,有完没完,佛脸也这么厚?
竟毫无契约精神!也敢忝居佛位?
九章趴在窗户上往里瞧去,只见到鞭子尾部划破里衣露出瓷白背肌。
“三十鞭已毕,你既屡教不改,且跪着吧。”
说话那人虽被香烛架挡住,九章还是认出此人正是谢家主——谢谶。
谢谶很快离开,九章扒在窗枢上看着后背单衣沁成血衣却依旧腰挺笔直的谢翊,满脑袋问号。
谢谶对于谢忱怒且不管,但却对谢翊施以重手?
不就是敲个门,至于下死手吗?
看着衣裳背后被血水浸透——这难道是要将人打死不成?
确认祠堂再无其他人后,九章掀开窗户一角,爬了进去。
她是个懂事的人,到了别人的地盘,可不得先拜个码头。
况且今日那披风斗篷,还未当面感谢人家。
有东西搁在青砖上,咯噔一响。跪拜在蒲团上的谢翊睁开眼,瞳孔微怔。
她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九章没想到谢翊反应这么大,怕他出声引来侍卫,身体比脑子反应迅速,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捂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九章,一张脸蛋迅速红温,她赶紧解释道:“谢五爷,我并无恶意。”
被“制服”的谢翊只有眨巴眼睛。
睫羽轻扫手指,九章只觉心漏了一拍。
“我放开你,但你答应我,等下不要出声,可好?”
指节又是一痒,九章差点跌坐在蒲团上。
离得近才发现,谢家这位五爷,果真是玉姿仙容,一双润泽无暇的大眼睛不含一丝尘垢,瞧得人心头一软。到底是长辈,九章收回手,退后一步乖乖跪坐在一旁。
“今日那披风,多谢五爷。”
她瞥见谢翊惨不忍睹的后背,灵机一动,赶紧扒拉自己的褡裢,拿出好几个瓶子。
“白的内服,黑的外敷,治外伤效果极好。”九章塞到谢翊手中,满是期翼:“你快试试!”
谢翊指腹摩挲瓶身,垂眸,不敢直视那人目光。
“那披风非在下所赠。这些东西……女郎还是拿回去吧。”
性格外向的九章,只以为大家公子没看上自己这“三无产品”。
立刻发挥出销冠的热情,推销道:“这两瓶伤药,瞧着不起眼,却是我亲手调制,效果极佳。你这伤若是用这两瓶药,内服外敷,不出半月,我保证一点疤痕也无。要是不行,我包赔的。”
谢翊抬眼,只见小小的她拍着胸脯,眼睛里满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多谢。”
九章见谢翊将药瓶收进怀中,并未服用,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有一就有二,等用了自会识得好处,这回头客不就来了。”
“咕噜咕噜”九章捂住肚子,撇头看向谢翊:“五爷可用过晚膳?”
谢翊看向九章,指了指供桌,“女郎可随意食用。”
九章起身,扫了眼供桌上干巴巴的糕点,毫无食欲。
素的没滋没味,九章摇头,转身爬窗离开,“等我。”
等?
让他等的人,无一人守诺。
谢翊眼帘低垂,指腹摩挲,瞧不清情绪。
息缘来时便见自家主子手中摩挲着一个瓷白小瓶,眉头紧蹙,瞧着不大高兴。
“五爷,太晚,大厨房只有些薄粥,您要不将就用些?”
息缘深知主子讲究,可这番时候,主子又刚受罚,若是再闹出动静,传到老夫人耳中,少不得又是一番责罚。
谢翊未曾施舍半分眸色,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是伤药?奴才帮您。”
息缘伸手去拿,却被谢翊避开。只见他摇头拒绝,将药瓶妥帖放进怀中。
息缘睁大双眼,满目震惊,心想难道是什么绝世神药不成,爷竟然如此珍视。
突然窗户外响起动静,息缘拔剑正欲冲出去,却被谢翊一把按住,摇头示意他赶紧离开。
息缘大惊,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外面。
只是,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九章提着食盒原路翻了进来,刚要献宝似的提溜到谢翊面前,就发现他身旁竟摆着一副食盒。
也对,毕竟是谢府五爷,怎会缺这口吃的。
九章榷了眼地上那食盒,如此精致,定是好吃的!
她拿了个蒲团跪坐在谢翊旁,揭开食盒,“我做了些乡野吃食,谢五爷可要试试?”
谢翊看到被推到面前的吃食,这黄黄的面饼,点缀着葱花,还有一盘黑黢黢的肉,瞧不大出是什么肉,食盒角落还有一小碟子,里面已是深色粘稠的酱汁。
这卖相怎么看,都觉得……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