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希罗底正在研究那些升起来的烟雾。
“瞧,都灭了,她们知道这样会引起我们注意。”
伊索尔德喉咙咕嘟一声。
“我的这些侍从怎么办?我一个人走?”
厄拉从怀中掏出一块磨得十分锋利的石头,用身体掩着,交到伊索尔德手里。同时,用手肘顶了顶她:“我来保住她们。走!”
那些侍从先是发愣,反应过来后,也用坚定且恳切的眼神看向伊索尔德。
她紧握住袖中那块石头,紫色的眼睛在厄拉脸上流连。
“我…知道了。”
她佯作淡定的样子,与一个贴身侍从拍拍裙子,向树林里走去。一个兽人士兵拦住她们,听到她要去如厕,坚持要跟她们一起去。
“可不能让你跑了。虽然凭你这小身板,跑哪去我们都追得上。”那人辛辣地说。
那可不一定。
厄拉与陪同伊索尔德的侍从交换眼神——进林子后打晕她。
伊索尔德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翠绿中。厄拉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觉得心跳得过于快,过于剧烈,似乎要蹦出胸膛。
几日前,她从塔塔的课本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上:殿下回到王室后,务必为我证明清白,告诉岛民希罗底的阴谋,并立刻宣战。
她还写了一些话,一些她知道今天注定来不及说的话。
“请殿下不要自怨自艾,您的勇气已经超过大多数人…这场外交是注定失败的,陛下更希望看到您平安回宫…您不该把错误归给自己,是希罗底在操控这一切…”
限于纸张大小,她没有写更多是因为写不下,而不是因为话说完了。
她不安地吃着烤肉,一点滋味都没有品尝出来。
眼前,希罗底一挥手,召来随行的士兵准备戒严。身后,正在派发薄荷水的赞勒尔投来疑惑的目光。
还没有人发现伊索尔德不见了。
她现在有没有骑上那匹马?
那匹马虽然生病了,可经过厄拉两天持续喂药,精神头只比普通的马虚弱一点点,是有能力能驮着伊索尔德奔到那座桥的。
那座桥,与莉迪亚约好的那座桥。
厄拉是灵光一现想到这个计策的。莉迪亚说,剑灵可以监视她的动向。她不懂原理,但根据复活的经历,猜测剑灵就是西贝拉分出来的一小缕灵魂。
她带着剑灵去找了赞勒尔——或许是整个部落里唯一不想开战、同时精于魔法的人。
她只说要救伊索尔德,希望能用魔法,靠着剑灵的魂魄与西贝拉遥相对话。
他同意了。
“我会隐藏好的,绝不让您受牵连。”厄拉承诺。
“没事,我并不怕被牵连。这个部落里,谁有能治我的罪?”
与西贝拉交流的时间并不长:厄拉简单讲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急急忙忙地告诉她们,让莉迪亚在祭祀当天,派人在断桥处接应,来不及解释整个方案,记得照做就好!相信我!
厄拉比所有人都知道那烟雾是做什么的——莉迪亚让她安心,她们准备好了。不然,白痴将领才会主动向敌军暴露位置呢。
但同时,敌人也不是白痴。
“这烟有古怪,不是做饭起灶的烟,”希罗底判断,“莉迪亚不是蠢货,这烟或许是传递信息的。”
“向谁?”姐弟三人齐声问。
希罗底很厌烦地皱起眉头:“你们三个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自己不会想吗?尽让我来想,要你们干嘛?”
她恰在此时扭过头。厄拉全身一个激灵。
“喂!伊索尔德去哪了?”
士兵答道:“去林子里方便了。”
“怎么不跟我汇报?”
“是!有人跟着去了。”
“去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可,人类就是磨磨蹭蹭的…”
“蠢货!快去林子里找!”
“是!”
厄拉脸色苍白,手脚无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不一会儿,一个沾满枝叶的士兵从灌木丛中手忙脚乱地爬出来:
“不好啦!跟着她的那个人晕倒在树林里,伊索尔德和她的侍女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