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您怎么了?”
二皇子府前院,长水弯腰接过沉甸甸的药包,眼尖发现萧慎脸颊边未干的泪珠,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有人欺负您了?”
“没有。”萧慎绷着小脸,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不高兴,“我二哥醒了吗?”
“太医在里面,九殿下先去瞧瞧吧。”
萧慎不等听完,忙迈开腿跑上台阶:“二哥!二哥!”
拨开重重软帘,床前围着的太医忙为九皇子让了条路。透过雪白的光影,萧慎瞧见一身玄色寝衣坐在床上的二哥。
青年听见动静,也偏过脸注视着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萧慎瞬间鼻尖一酸:“二哥,你终于醒了!”
二哥没戴面具时,有一张十分好看的脸。面似霜覆,目若星流。眉如刀裁,长睫缀珠。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利落,他侧过身,血色尽失的薄唇勾出一道温柔的弧度。
“小九,怎么哭了?”他伸出手,要扶萧慎爬上来。
“我没有。”萧慎含着鼻音,扑过去闷闷地抱住对方,感觉二哥的腰又细了一圈,“大哥走了,父皇病了……你睡了好久。”
他害怕。
二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我没事。听长水说,你去医馆抓药了?辛苦我们小九了。”
“嗯。”萧慎依偎在一身清苦药味的二殿下身边,才觉得安心,顿了顿,小声说,“我在医馆见到那个姐姐了。”
二哥覆在他背上的手一顿。
萧慎仰头望去,二哥垂下长长的睫毛,神色怅然若失。
他抿了抿嘴,又鼓起腮。
“二哥,我不说了。”萧慎本想说那姐姐眼睛又红又肿,却怕二哥听了勾起伤心往事,欲言又止地从对方怀里钻出来,垂着头道,“你好好休息。”
萧琢时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嗓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小九,让长水过来见我。”
“小的在这呢。”长水赶紧费力挤到床前。
“鬼王谷还没来信么?”萧琢时问。
“哎哟我的二殿下,您还病着,就别想这么多了。”长水道,“您放一万个心,鬼王谷只要递消息,小的第一时间送到您面前!”
萧琢时沉吟片刻:“现在什么日子?”
“六月廿四。”
离六月廿九,还有五天。
萧琢时目光紧了紧:“长水,写信去催。鬼王谷六月廿九入夜后,必须给京城回信。”
长水应了一声往外跑,萧琢时也翻身下床,萧慎连忙按住,着急道:“二哥你刚刚答应我了,要好好休息!”
“小九,我知道。”萧琢时随手揉了一把萧慎的头顶,眉眼万般无奈,“但不可以是现在。二哥答应你,等事情结束后好好休息。”
另一边,容锦簇拿着两包治过敏的药回到雪寒院。
刚进门,就感到气氛不对。
院子正中,一个小侍女埋头跪着,宝河坐在不远处脸色冷冷地摇着扇子,宝灯手上握着一只小布包,在廊下反复踱步。
“怎么了?”
见容锦簇回来,两个侍女顿时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挤上来告状。
“姑娘,这个吃里扒外的……”
“姑娘,您瞧瞧她……”
两人同时开口,吵得容锦簇什么也听不清:“宝河先说。”
宝河愤愤不平:“姑娘!这黑心小丫头收了春桃院的贿赂,准备往您净面的水里下药!”
容锦簇心一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没来得及下呢。”宝灯接过话来,“幸亏有宝喜给咱们通风报信,不然等到今晚,姑娘洗过脸就要中招了!”
容锦簇微微松了口气,接过宝灯手里的小布包,打开仔细闻了闻,又捏起一小撮粉末在指尖碾了碾。
容锦虞还真是锲而不舍,用的药跟前世一模一样。
容锦簇无声冷笑了一下:“不必打草惊蛇。再过两日,就是容锦虞及笄礼了。”
—
六月廿六,天色晴朗。
容夫人一大早急急爬起来梳妆,眉眼间尽是笑意:今日,她最心爱的小女儿容锦虞终于要及笄了。
但是想到阿宁及笄后就要考虑定亲,她又万般不舍。
怀着纠结的心情,容夫人对镜描眉,忽闻门外啷当一声响。
“怎么了?”她眼神都不肯往外飘一下,微微抬高了声音问门外侍女。
“夫夫夫人!”她的大侍女慌慌张张奔进门,话都说不利索了,“二、二、二姑娘脸上起了好多疹子,只怕、只怕染了什么病……”
容夫人手上动作一歪,好端端的蛾眉画歪了一侧。
她皱起眉,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用力擦掉画好的眉,这才站起身:“在哪儿呢?”
容锦簇独自站在门外,低垂着头,用一块雪白的帕子狼狈地按着半边脸颊,形单影只。
见状,容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容锦簇!病了就在雪寒院养着,今日阿宁及笄,你闹什么!”
容锦簇掀开帕子,容夫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光洁如玉的脸上起了一片红疹,看起来就触目惊心。
“今早洗过脸就这样了,母亲唤三妹妹过来吧。”容锦簇神色平静,“如果三妹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三妹妹的及笄宴就别想办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