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捡了,你先下去吧。”容夫人温温柔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见到容夫人,小侍女们一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扶宝喜起身,掩上门悄悄出去了。
方才烫到宝喜,容锦虞的嚣张气焰灭了一些,负气地背过身去,对容夫人不理不睬。
容夫人叹口气,柔声劝她:“阿宁,先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
“这只是国公府派人前来打听……”
“别跟我提国公府!”容锦虞猛地捂上耳朵,“阿娘,您不是说过大姐姐嫁侯府是高嫁,但是我一定会比她嫁得更好吗!容锦簇要是真嫁到了国公府,我还怎么能嫁到更好的去处?”
她哭着问,“阿娘,容锦簇已经抢了我许多东西了,您怎么能任凭她将这样好的婚事也夺了去!”
容夫人眉头蹙着,慢慢挨着她坐下,拍着女儿的背安抚:“阿宁,阿宁。”
“眼下一切都不是定数。咱们尤其不知道阿折怎么跟国公府三公子扯上了关系……你等阿娘先试探试探,好不好?”
顿了顿,容夫人又道:“这是大事,无论咱们还是国公府,都得从长计议。你放心,有阿娘在呢,绝不会让阿折的婚事越过了你去。”
容锦虞看向容夫人,触碰到对方坚定的眼神,这才破涕为笑,依偎过来:“我就知道,阿娘最疼我!”
母慈女孝其乐融融,殊不知门外一个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的小侍女直起身,愤愤呸了一声:“宝喜姐姐,要不,我去雪寒院提醒一声吧?”
宝喜脸上无悲无喜,半晌,低头瞧了一眼敷着药膏的手背,缓缓点了点头。
……
容锦簇一觉醒来,已是用午饭的时辰。
她推门出去,正瞧见一个脸生的小侍女跟宝河站在树下,嘀嘀咕咕着什么。
见容锦簇出来,那小侍女慌忙行了个礼,急匆匆走了。
“什么事?”容锦簇揣着手,问宝河。
宝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雀跃地上前道喜:“恭喜姑娘,贺喜姑娘,魏公子要向姑娘提亲呢!”
容锦簇一怔。
这才缓缓从记忆深处,捡起这么桩尘封多年的亲事。
安国公府三公子,魏夕度。
说起来,跟他相识也颇有几分意思。
按理说,以容家的身份地位,摸不到安国公府这样高门大户的门槛。
容家祖上出过丞相,荣极一时。但代代没落,如今的大伯和三叔只能勉勉强强混个六品。
容锦簇的父亲从武,在军中已经当上了正四品将军。谁知世事难料,容锦簇六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追封了一个忠武侯的功名,却因是追封,不能世袭。
如此算来,容家这一代连爵位也没有。一个落魄的官宦世家,平日想见那些王公贵族一面都难。
唯独容锦簇六岁那年,因为父亲追封忠武侯一事,圣上开恩,准忠武侯家眷入宫参加宫宴。
也就是那一次,容锦簇不慎落入太液池,被银面桃花救起,欠了他救命之恩。
所有人都忘了,容锦簇是怎么“不慎”落入太液池的。
她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一个半路冲过来的小胖墩撞飞了出去。
那小胖墩也不是别人,正是安国公府的三公子魏夕度。
后来泪眼汪汪的安国公府小胖墩说,他当时正跟几位殿下闹着玩儿,跑得太快没收住,这才撞到了容锦簇。
为此,小胖墩魏夕度相当愧疚,不仅时常到容家看望她,等容锦簇彻底病好以后,还派人送了厚礼道歉。
只是后来小胖墩长成了翩翩美少年魏三公子,性子也彻底沉稳下来,谁见都要称一声君子如玉,两人的交集也渐渐少了。
容锦簇回想前世,只有盂兰节、上元节以及她生辰,他会让小厮过来请个安,捎给她一些精巧小玩意儿。容锦簇知道他不缺好东西,也就每次都准备些点心回赠。
她及笄的时候,两人还在府外匆匆见过一面。
她前世本来就娴静柔婉不爱说话,面对芝兰玉树的魏三公子,更不知要说什么,只好尴尬又局促地婉拒了他的礼物。
魏夕度弯起眼睛,倒没一定要塞给她,只笑着问:“你觉得安国公府怎么样?”
她当时年纪小,不明白魏夕度话里有话,老老实实按印象回答:“挺好的。”
结果过了一年,也就是眼下,魏夕度及冠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上门提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