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没有亮。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有。
那块冰冷黑砖,连最后一点电量,也没了。
他把它塞回背包深处,没有再试。
第二个月的最后几日,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登上了建在山巅的望仙观。
前两日刚因误食变质野菜,闹了一场厉害的肚子,上吐下泻,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他在山岩下蜷了整整一夜,硬扛到天明,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带着虚晃。
山风凛冽,吹得他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他在观门外,静静伫立,用最后一丝力气,整理好破旧的衣衫,将褶皱一一捋平。即便狼狈到了极致,他也不肯失了半分体面。
然后,抬手,叩响观门。
开门的是两个守门弟子,见他如乞丐一般,衣衫褴褛、满面尘霜,当即面露嫌恶。
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
“聋哑人也配听道?你连‘道’字怎么念都不知道。”
另一个弟子皱了皱眉,转身便走,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
张昊天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脚,看着脚底那些结痂又裂开的伤口,忽然觉得嗓子眼堵着什么。
他没有再递手机,没有躬身行礼。
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山风把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都吹散了。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万丈高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
他扶着岩壁,一步一顿,赤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脚底的伤口被磨得生疼。腹中的饥饿、心底的荒芜,全都压在身上。可他没有停,没有退,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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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结束。
五座道观,五次被拒。
夜晚露宿,已成常态。
他依旧是那道无声的影子,在城镇的公园、山野的岩洞中,熬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夜晚。
饿了,便忍;
疼了,便扛;
想家了,便将思念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半分。
他知道,路还长。
求道之路,本就九死一生。
他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夜色沉沉,山雾四起。
张昊天缩在一处山岩下,抱紧背包,闭上双眼。
风掠过他的脸颊,带着山间的湿冷,将他最后一丝暖意吹散。
他没有哭,没有声张。
只有心底那股不甘此命的执念,在无声的黑夜里,愈发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