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弥补？”程子昂瞧了她一眼。

皮朵气呼呼地拿起筷子，戳中牛肉丸，握着单根筷子啃肉丸。

程子昂低头笑了，继续涮菜。

过去是本烂账。他要是提‘皮朵在器材室利用他’，皮朵肯定要说那是他明明答应好的，更何况最后他确实没什么损失，也就罚扫了一星期，又不耽误他上T大。

他要是说她‘可以用其他方法摆脱刘斐’，皮朵又要说‘你又没有像哥哥一样保护我’。

那岂不是又要吵架，他来津城不是跟她吵架的。

反正千错万错，总是他错，错在不该那么早心动，被她创了一次后，花了好长时间来修复自我，性格比之前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很难评价这种变化的好坏，因为皮朵身上也有他的影子，他们相互渗透。

“我想吃你那个墨鱼丸。”皮朵看着他的蘸料蝶。

程子昂低眸，那个丸子已经裹上酱汁，“我再给你夹一个。”

程子昂拿起公筷，皮朵却说：“我就要你那一个。”

没办法，程子昂只好把那个丸子给皮朵了。

皮朵看起来毫不介意，吃得很开心。

她的心思比弟弟还要难以捉摸，程子昂收回视线。

出了火锅店，两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北方夜间寒冷，皮朵吃了火锅，很快就适应了室外温度，还去便利店买了大大卷，和程子昂一起吃。

“小时候我爸爸经常给我买大大卷。”皮朵说。

这是皮朵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起她爸爸，程子昂静静地听着，他们很早就认识，却未曾分享童年。

程子昂也吹了个泡泡出来。

一本正经的人吃大大卷就很违和，皮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一起散步，皮朵问：“在T大读书是什么体验？是不是很酷？”

程子昂摇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是吗，”皮朵沉吟，觉得是他太谦虚了，“那老师呢？T大的老师是不是培养方法很特别？”

“老师从来不以培养为荣。”程子昂说。

皮朵觉得费解，“什么意思。”

程子昂双手抄在大衣口袋，地面的影子颀长，“如果一个学生需要过分培养，那说明他不是天赋型选手，T大只筛选，不培养。”

皮朵皱了皱眉，“这么残酷，原来神仙也有烦恼。”她撑了个懒腰，“欸，我就没那么大志向，聪明怎么样，不聪明又怎么样，还是得过好每一天！”

“嗯——”程子昂很认同地点头，看来皮朵现在很自洽了。

这时皮朵的手机在响，皮朵接了，是个男生，问她明天有没有空，一起过元旦。

程子昂眼眸的笑意淡下去。

皮朵连忙说：“你们先聚哈……我还有事！”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还不忘冲他干笑，像谈恋爱被家长抓包一样，有点心虚。

程子昂笑不出来。

皮朵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是想要一个哥哥，弥补她没有哥哥的遗憾？还是想要一个男朋友？他要是现在告白，皮朵会不会骂他神经病，毕竟在皮朵的视角，他一直对她冷淡。

他承认以前对她是有埋怨，怪她不懂他的心，还妄想用‘哥哥’来拴住他。两个人又是重组家庭的，都谨慎缺爱。再这么异地下去，他们恐怕要彻底陌路。

程子昂想知道皮朵有没有可能喜欢他，哪怕一点点。

“很晚了，我送你回学校。”程子昂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他们就在大学城附近，但回去也得半个多小时，天气那么冷，得让皮朵早点回宿舍。

皮朵虽不舍，还是点头同意，问：“你住哪里？”

“附近的酒店。”程子昂说。

皮朵看着他的眼睛，不明白他眼里为什么又染上一层情绪，不像对她不满，像对别的什么与她相关的不满，刚刚给她打电话的话剧社男生吗？

她不擅长解释，况且他又没问，多嘴解释干什么。

“你明天就走了吗。”皮朵换了个话题。

“过完元旦再走。”程子昂忽然改变了主意。

皮朵终于放下心来，她怕他突然来又突然走，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吃饭的地方离学校有几站，两个人上了公交，皮朵饭后犯困，坐在靠窗的位置打盹，脑袋时不时磕在玻璃窗上，程子昂坐在她身旁，把她的脑袋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

皮朵忽然醒了，想说不好意思……

结果程子昂若无其事地用脸颊蹭了蹭她，肩膀更往下垂了些，好让她靠得安稳。

皮朵心里很乱，心想程子昂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整个人都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