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程子昂出去，李琪琪已经找过来了。
程子昂笑容放松：“你来的正好，麻烦照顾一下皮朵。”
等程子昂出去了，李琪琪把房门关上，皮朵捂住小腹，脸颊苍白，她猜到她为什么不舒服，“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洗手间。”
皮朵说：“人好多。”
李琪琪朝走廊瞄了一眼：“我去排队，等下给你打电话！”
十来分钟后，皮朵从洗手间出来，脸色看上去好了一点，挽着李琪琪的手臂，“走吧，去找同学们，下午带你们一起去唱K。”
李琪琪‘啧啧’道：“你等会儿就回去休息吧。”
皮朵不说话，李琪琪报了省内的高校，一想到要和好朋友分离，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像螃蟹一样扒在李琪琪身上，李琪琪很惯着她，总是由着她。
“琪琪，夏天为什么这么短呢。”皮朵问得没头没脑。
李琪琪噗嗤一笑：“多愁善感什么？不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了吗，要朝前，是吧，朵朵！”
*
皮朵入学N大后，将自己的户口转到学校。
单雅彤对此不解：“转出去做什么？转来转去多麻烦！”
皮朵说：“从此户口就跟着我啦，我去哪儿，户口去哪儿。”
单雅彤想到皮朵一直跟着她颠沛流离，很是内疚，只好由着她去，“将来想转回来再说。”不就是多办几道手续么，孩子大了是这样，难不成能守她一辈子。
皮朵所在的学院男生多、女生少，天然地受到更多关注，追求她的人也不少。但皮朵总忍不住拿他们跟某个人作比较，尽管她知道这样很不好，但她依然做不到轻易开始一段恋爱。
大一入冬的时候，皮朵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企鹅头像一直在咳嗽，她点开一看：【昂扬向上】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程子昂。
皮朵的手腕轻微发颤，最终点击了通过。
为了无痕偷窥程子昂的空间，皮朵还充了个黄钻，但程子昂的空间关于私人感情写得少得可怜，仅有几条留言更像是高中要好的哥们儿留的。
【悠然采菊：又换号了，[抠鼻][抠鼻][抠鼻]】
【宇宙你爸爸：老子哦，赶紧上号好吧？上回死得真惨！！！！！！】
也有李琪琪的留言：
【流氓兔不流氓：学神我来也，[拜]希望我能考好点，[磕头][磕头][磕头]】
更早的时候就没有了，这个号看上去很新，至少无法追溯到程子昂初中的时候，皮朵翻到最新的留言，一个叫‘扬了个扬’留言道：【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很奇怪，程子昂从来不回复别人的留言，这个叫‘阳了个阳’的人每条留言都得到回复：
【兔子撒花.jpg】
【欢迎欢迎】
【放假了吗】
【哥不在，你乖不乖？】
原来这个‘阳了个阳’是程子昂的弟弟。
皮朵点开对方的账号，对着号码页截屏。
她是想加他弟弟，亲口问问他有哥哥是什么体验，但皮朵跟自己说：你已经长大了。
何必再纠结于执念。
她渴望靠近程子昂，无论用什么身份，如果是哥哥最好，但程子昂就是死犟不肯给。她也说不上来是恨他还是怎么的，心里很烦。
*
程子昂有时会给她发消息，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津城的天气还适应么？手上钱够不够用。皮朵通常都回答得很官方，还说‘谢谢’，程子昂就不再回复了。
十一月底，皮朵听妈妈说程叔叔最近正好来京远出差，让她过来聚一聚，还问：“要吃霉豆腐吗？给你带一小瓶来？”
皮朵笑着说：“宿舍没冰箱，带来了容易坏——”
见面地点约在京远，离T大很近，单雅彤问她想不想去看升国旗。
“那太早了，我起不来。”皮朵在电话里哈欠连天。
“也可以去天坛转转。”电话里隐约有道熟悉的声线，声音很远，但皮朵还是听出来了，是程子昂，想来妈妈和程叔叔此时应该已经到京远的酒店住下了。
皮朵和妈妈唠嗑了一会儿就挂上电话。
隔天，皮朵在西站见到程子昂，数月未见，感觉程子昂像是变了很多，头发比之前长了点，眉宇间舒展，皮肤又恢复冷白皮，目光也柔和很多。
北方入秋早，程子昂已经穿上冲锋衣，黑色外套显得他侧脸冷峻，他却接过她的双肩包。皮朵心说不用……但架不住程子昂坚持，两个人坐上出租车里，也是一路无话。
皮朵见不到他心里孤单，见到了心里更难过，只好看向车窗外。
“过完周日晚上再回津城？”程子昂提议。
“好。”皮朵应声。
程子昂敛住视线，原本想借着相聚的机会跟皮朵多说两句话，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皮朵看上去并不想和他接触。皮朵是不是讨厌他，讨厌他刻板，没有人情味。
皮朵见到单雅彤就活泼很多，还热情地拥抱了程书亮，为数不多的温情萦绕在餐馆包间，皮朵边吃饭边听程叔叔聊天，说是他们在老家开了分厂，“这两年外贸发展不错，能挣一点是一点！”
“也别太累。”单雅彤笑着嘱咐他。
皮朵看着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鬓也渐渐出现白发，心里兀自柔软起来，不自觉看向程子昂，程子昂垂眸，喉结动了动，似乎也沉静在为数不多的温情之中。
过了一会儿，皮朵去了趟洗手间，手机落在桌上。
期间手机时不时震，消息弹至屏幕，程子昂瞥了一眼，未读消息很多。
很快，皮朵回来了，边夹菜边看手机，回复消息的时候嘴角还带笑。
“朵朵在学校还好吧？”单雅彤问，又见她嘴角带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皮朵立刻放下手机，面带羞赧：“瞎说什么？”
一旁的程书亮却笑着解围：“现在是大姑娘了，恋爱也很正常。”
这句话程子昂听进去了，皮朵还认可似的点头，他心口莫名一紧，有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