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姐姐让她送，她就送。姐姐说，把这封信送到石湖庄后山，交给一个姓沈的人。别让人看见。她点头，把信揣进怀里，出门。天还没亮，路上没人。她走得很快，脚踩在石板上，哒哒哒的响。她不怕黑，怕的是信送不到。

石湖庄后山她去过很多次，姐姐在那里唱过歌。她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天边有一线光，橘红色的，照在山顶上。她把信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信封上没写字，封口用蜡封着，蜡上压了一个印。她不认识那个印，但她知道很重要。姐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封过一封信。

她开始爬山。石阶很陡，她走得很慢。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一个人站在下面，看着她。男人，穿着灰色的袍子，手里拿着刀。

“去哪？”他问。

她没说话。

“怀里揣的什么？”

她把手放在胸口，按住那封信。“没什么。”

他笑了。笑的时候露出牙齿，白森森的。“拿出来。”

她摇头。

他往上走了一步。她往后退了一步。他又走了一步，她又退了一步。退到石阶的边上，脚踩空了，差点摔下去。她抓住旁边的树枝，站稳了。信还在怀里，她用手按着，按得很紧。

“我说了，拿出来。”

“没有信。”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姐姐让你送的？”

她没回答。

“她让你送，你就送。你知道送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知道你也送？”

她点头。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她不怕他，她只怕信没送到。

“把信给我，我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