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人走上车。苏念秋坐在副驾驶上,把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青草的气息。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往后掠过去。一排一排的,像是有人在两边种。
江听潮问:“饿不饿?”
“饿。”
“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随便吃。”
苏念秋笑了。她转头看着他。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阳光照在他手臂上,照在那道疤上。那是顾笙的刀留下的,疤已经长好了,粉红色的,新肉。
“疼不疼?”
“什么?”
“疤。”
江听潮低头看了一眼:“不疼了。”
“当时疼不疼?”
“当时没感觉。你砸顾笙那一下,石头偏一点就砸到我头上了。”
苏念秋愣了一下:“我砸偏了?”
“没偏。你砸的就是他。但他的头偏了一下,石头擦着我的胳膊过去的。”
苏念秋看着那道疤。她一直以为那是顾笙的刀划的。原来是她的石头。
“对不起。”
江听潮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对不起?要不是你砸那一下,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苏念秋没说话。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手指摸着那道疤。疤很光滑,比周围的皮肤亮一点。
“还疼吗?”
“不疼。说了不疼了。”
苏念秋松开他的手,靠在椅背上。车开进市区,路两边都是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和桥头那棵老槐树下面的一样。
“江听潮。”
“嗯?”
“明天干嘛?”
“不知道。你想干嘛?”
苏念秋想了想:“去石湖庄。”
“昨天不是刚去过?”
“去摘梅花。”
“夏天没有梅花。”
“那就去看看。看看没梅花的梅林是什么样。”
江听潮笑了:“好。”
车停在她家楼下。苏念秋推开车门,站在楼下,抬头看自家的窗户。窗帘拉着,屋里很暗。她想起母亲以前也站在这里,抬头看那扇窗户。她不知道母亲在看什么。也许在看灯亮没亮,也许在看自己有没有回家。
“上去坐坐?”
江听潮摇头:“不坐了。你早点休息。”
“好。”
苏念秋转身往单元门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江听潮。”
“嗯?”
“明天见。”
他笑了:“明天见。”
苏念秋走进单元门,上楼。开门,进屋,开灯。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江听潮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苏念秋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面。她笑了。窗台上那枝梅花已经干了,花瓣卷起来,颜色发褐。她没扔。她把它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香味,很淡。
她把梅花放回窗台上。
明天,去石湖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