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小豆子的手轻轻掰正,“笔要拿直,这样,手指放松,不要太用力。”
小豆子按照他说的调整了握笔的姿势,画了一笔,线条果然匀称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沈云卿,眼睛亮亮的。
沈云卿夸赞,“就是这样。”
小豆子低下头继续画。
这次画出来的小人比刚才那个好多了,脑袋没那么扁了,身体没那么歪了,腿也一样长了。
“好看吗?”小豆子问。
“好看。”沈云卿点点头。
小豆子咧嘴笑了。
下午,小鱼去偏殿送水,放下就准备走,结果被白秋渝叫住了。
“小鱼。”白秋渝叫住她,“你今天不开心?”
小鱼摇摇头不愿意多说,“没有。”
“可是你今天愁眉苦脸的。”
“我……我在想事情。”
白秋渝问,“想什么?”
小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困扰自己这两天的疑惑说了出来,“在想你们,想你和沈云卿……是不是坏人。”
白秋渝温和的笑笑,“那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小鱼摇了摇头,“没有。沈云卿帮小豆子包扎伤口,还教他写字画画。”
“你也每次都说谢谢,你们不像坏人。但你们以前是云海剑宗的人,杀了掌门,杀了小禾,杀了那么多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你们。”
白秋渝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你不用现在就信,时间长了,你会看见的,到时候你在选择相不相信我们”。
小鱼歪着头问,“你不生气吗?我说你们是坏人。”
“我们以前确实做过伤害你们的事,你不信我们也是应该的。”
小鱼说,“我会看的,如果你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会跟你们道歉的。”
白秋渝看着她,“好。”
傍晚的时候,昭蘅从外面回来,看见五个小弟子都围在沈云卿周围。
沈云卿在教他们写字画画。
“沈云卿还挺会带孩子的。”貔貅说。
“白秋渝说他以前带过不少刚入门的小弟子。她说沈云卿在云海剑宗教小弟子的时候,那些小弟子都喜欢他。”
昭蘅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昭蘅走到偏殿,白秋渝在看书。
“看什么呢?”
“云海剑宗的长老名录。”白秋渝把书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这个是虞溪的心腹,这个是墙头草,谁势力大就站谁那边。这个跟虞溪有仇,他儿子当年跟虞溪争宗主之位,没争过,死得不明不白。”
昭蘅看着那些名字,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白秋渝又翻了几页,指着另外几个名字,“这几个是中立派,不站队,只做自己的事。他们不管虞溪做了什么,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就当没看见。”
“那他们可信吗?”
“不可信。”白秋渝说,“他们不站虞溪,但也不站我们。除非我们做的事对他们有利,否则他们不会帮我们。”
“但至少他们不会主动害我们。”昭蘅说,“这就够了。”
白秋渝点了点头,“对。现在我们的敌人是虞溪,不是整个云海剑宗。如果能把这些中立派拉过来,或者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虞溪就少了很多帮手。”
“怎么拉?”
“证据。”白秋渝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等我把虞溪的罪证整理好,给每个长老送一份。他们看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昭蘅看着她,“你不怕他们拿去给虞溪?”
“不会,那几个中立派,最怕的就是惹一身腥。他们拿到证据,不会交给虞溪,也不会公开,只会装作不知道。但心里会有数,以后虞溪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掂量掂量。”
昭蘅想了想,“那虞溪的心腹呢?”
“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虞溪倒了,他们也跑不了。所以他们会拼命保虞溪,也会拼命对付我们。”
“那就先对付他们。”昭蘅说。
白秋渝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做?”
“还没想好。”昭蘅实话实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白秋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昭蘅在偏殿坐了一会,翻了几页白秋渝指给她看的长老名录,把那些名字和对应的立场记在脑子里。
虞溪的心腹有五个,墙头草有九个,中立派有十多个。
“你好好养伤。”昭蘅站起来,“这些事不急,等你伤好了再说。”
白秋渝点了点头,把书放在旁边,“昭蘅,谢谢你。”
“不用谢我。”昭蘅推开门走了出去,“你以前帮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现在我们也算是一路人了,以后别再说谢谢了,说多了就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