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皱了皱眉，叫住了小豆子，“过来。”

小豆子停下脚步，低着头走到她面前。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小豆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小豆子。”昭蘅语气重了些。

小豆子抬起头，看了昭蘅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师姐，我们……我们在说那两个人。”

“说什么？”

小豆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他们……他们以前是云海剑宗的人。云海剑宗的人杀了掌门，杀了小禾，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现在来了玄门，万一……万一他们是来害我们的呢？”

昭蘅蹲下来，平视着小豆子的眼睛。

小豆子的眼睛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小拳头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小豆子，你听我说。”昭蘅擦了擦小豆子的眼泪，“白秋渝以前确实帮虞溪抓过我们，沈云卿也带人来过玄门。但他们现在不是云海剑宗的人了，虞溪废了白秋渝的修为，把她关在地牢里，是沈云卿把她救出来的。他们为了查虞溪的罪行，已经付出了代价。”

小豆子沉默了良久，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昭蘅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殿拐角处，叹了口气。

貔貅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脖子，“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昭蘅叹了口气，“信任不是一天能建立的，也不是我说几句就能解决的。”

玄门被灭的时候，两百多条人命，那些弟子们亲眼看着同门死在眼前。

动手的人里有白秋渝和沈云卿，现在他们来了玄门，说自己不是云海剑宗的人了，说自己跟虞溪决裂了，说自己是来投奔的。

可那些失去亲人、失去同门的弟子们，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

“但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他们住在这里，每天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

下午，昭蘅把几个小弟子叫在一起。

几个小弟子站在一起，低着头，谁都不敢看她。

“你们怕他们？”

没有人说话。小豆子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旁边一个叫小鱼的女孩偷偷抬起头看了昭蘅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怕。”小鱼的声音很小，“他们以前是云海剑宗的人。云海剑宗的人杀了掌门，杀了小禾，杀了那么多人。我怕……怕他们是来害我们的。”

昭蘅看着小鱼。

小鱼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着没掉下来。

“小鱼，你听我说。白秋渝和沈云卿以前确实在云海剑宗，但那些事，不是他们想做的。白秋渝为了查虞溪的罪行，被虞溪废了丹田，差点死在地牢里。沈云卿为了救她，也受了重伤，差点死在外面。他们现在不是云海剑宗的人了，他们跟我们一样，是被追杀的人。”

小鱼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相信他们。”昭蘅说，“但我想让你们给他们一个机会。别用那种眼神看他们，别在背后议论他们。他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会看见。等你们看见了，信不信，你们自己决定。”

小豆子抬起头，看着昭蘅，“师姐，你信他们吗？”

“信。”

“为什么？”

“因为他们帮过我，白秋渝把证据留给我，沈云卿帮我把谢无咎救出来。”

小豆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昭蘅站起来，“行了，都去干活吧。”

几个小弟子散了。

小豆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昭蘅。

“师姐，如果他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会跟他们道歉的。”

昭蘅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说完小豆子转身跑了。

下午，沈云卿去后山砍柴，走到半路，看见小豆子蹲在路边，膝盖磕破了，血糊了一腿。

“怎么弄的？”

小豆子抬起头，看见是沈云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

沈云卿没有动，就那么蹲着看着他。

小豆子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石头，“绊倒了。”

沈云卿看了看他的膝盖，伤口不深，但破了一大块皮，血还在往外渗。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蹲下来，用帕子把伤口周围的泥擦掉。

后面又换了块干净的帕子，折了折，按在伤口上，没一会血就止住了。

沈云卿用帕子把伤口包扎好，站起来，把小豆子从地上拉起来。

“能走吗？”

小豆子试着走了两步，腿有点疼，但能走，他点了点头。

沈云卿伸手牵住了小豆子，刚开始小豆子有些不自在，挣扎了一下，后面就乖乖让沈云卿牵着。

“谢谢。”小豆子声音很小。

沈云卿笑笑没说话。

晚上，小豆子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沈云卿蹲下来给他包扎伤口的样子，想起他用帕子把泥擦掉的动作，也许师姐说的是对的，也许他们不是坏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