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谢无咎又睁开了眼睛。

“外面有人。”他说。

“嗯，五大宗门的人在搜山。”昭蘅说，“蓬莱仙岛、清虚观、瑶池仙宫，都来了，沈云卿也在。”

“沈云卿？”

“他也来找你，应该是想跟你道歉。”

谢无咎没说话，似是不在乎。

“你的伤怎么弄的？”昭蘅问。

“他们下了血本要我死，来了十多个化神围我。”

昭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个人打十多个化神，重伤逃出来，躲在这个山洞里，如果没有找到他，他打算怎么办？就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谢无咎忽然问。

“貔貅闻着你的气息找过来的。”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洞口那只金色小兽身上，貔貅蹲在那里，尾巴卷着，半睁半闭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你不该来。”谢无咎又说了一遍，“五大宗门的人在搜山，你来了就走不了了。”

“那就走不了。”昭蘅说，“我又不是没被他们围过。”

谢无咎没说话。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洞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昭蘅靠着洞壁，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一夜没睡，又走了一天的路，又给谢无咎处理伤口，现在一停下来，困意就涌上来了。她把头靠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想着只眯一小会儿。

貔貅的声音把她叫醒了，“有人来了。”

昭蘅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天色已经暗了，林子里的光线更暗，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但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有个山洞，去看看！”

昭蘅转身回到洞里，蹲在谢无咎面前，压低声音。

“有人来了，外面，能走吗？”

谢无咎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他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

“走不了。”

昭蘅没说话。

“你走。”谢无咎说，“他们抓的是我，不会为难你。”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你不走，两个人都得死。”

“死就死。”

外面的人更近了，能听见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嘎吱嘎吱的响。

“貔貅，你能带我们两个出去吗？”昭蘅问。

“能，但你要想好了，出去之后，五大宗门会盯上你，他们会知道你和谢无咎在一起，会知道你是玄门的人。”

“有什么区别吗，不早就被盯上了吗。”

貔貅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出洞口。

昭蘅弯腰把谢无咎从地上扶起来。

她扶着谢无咎一步一步往洞口走。

洞外，貔貅已经变大了，“上来。”

昭蘅扶着谢无咎爬到貔貅背上，然后自己爬上去，坐在他后面。谢无咎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貔貅四蹄腾空，飞了起来。

洞外那几个人刚好冲到洞口，抬头看见一只金色的巨兽从头顶飞过，全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追！”

貔貅飞得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下面的林子飞速后退。

昭蘅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貔貅飞了很远，落在另一座山的山头上。

昭蘅从它背上爬下来，转身去扶谢无咎，把他从貔貅背上弄下来，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谢无咎睁着眼睛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

“谢谢你。”

昭蘅笑笑没说话。

谢无咎没在说话，闭上了眼睛。

昭蘅坐在他旁边，靠着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貔貅。”

“嗯。”

“辛苦了。”

“废话。”貔貅变回小猫大小，蹲在她脚边。

昭蘅靠着石头，看了一眼靠在旁边的谢无咎。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眉头还是皱着，但脸色没那么白了。

慢慢的，昭蘅靠着石头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谢无咎醒了。

他撑着石头坐起来，看了一眼靠在旁边睡着的昭蘅。

她的头歪着，靠在石头上，脸上有泥巴，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血。

谢无咎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想把她脸上那块泥巴擦掉，手指快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昭蘅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貔貅蹲在旁边，睁开眼睛看着谢无咎，尾巴扫着地上的土。

谢无咎也看着它，一人一兽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貔貅把下巴重新搁回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谢无咎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昭蘅，随后靠在石头上，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