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心头一震。

“我活了这把年纪，看人还算准。”玄机子走回来，重新坐下，“你来玄门这一年，带着一群练气期的废物卖符、盖房、修路，把几十个人的破落户拉扯成二百多人的门派。李家村出事，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偏往前凑。五大宗门打上门，你把攒的功德全换成保命玩意儿，分给底下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昭蘅脸上。

“这东西在我手里，就是个死物。在你手里，或许……能活。”

昭蘅攥着玉简，掌心渗出薄汗，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着。

“掌门，这太……”

“所以才给你。”玄机子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明天会怎样，玄门能不能撑过去，我不知道。但这东西，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透出深重的疲惫，“你收好。至于要不要给谢无咎……你自己掂量。”

昭蘅听懂了，守了这么多年，看着同门一个个死，老头累了。往后这东西归谁，他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屋里又静下来。

玄机子站起身，没再看那玉简，也没再看昭蘅，他走到门边，拉开门，晨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活着。”他背对着她说，然后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昭蘅独自坐在桌前，手里那枚玉简沉甸甸的。

窗外的雾散了，远山露出青灰色的脊梁，山顶被晨光镀了层淡金，有鸟在叫，一声接一声，清脆得很。

她低头看掌心。

光华还在流转，从容不迫，仿佛外头的生死纷争都与它无关。

天道。

这两个字砸在心里，沉得发慌。

弹幕忽然炸了。

［主播！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系统能扫描不？赶紧的！］

［这玩意儿肯定是个大剧情道具！］

昭蘅回过神，在脑子里唤了一声：“系统，检测这玉简。”

没回应。

“系统？”

还是沉默。

她皱眉，调出系统面板，商城图标亮着，背包图标也亮着，一切如常。

可无论她怎么呼唤，那个平时总在耳边叨叨的机械音，此刻死寂一片。

“真会挑时候。”昭蘅低声骂了句。

她把玉简放回匣子，合上盖。想了想，又打开，取出玉简，贴身塞进怀里。

匣子太显眼，玉简小，贴着心口藏得住。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一样一样按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然后她站起身，推开窗。

风灌进来，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清冽。

远处练功场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一声高，一声低，混在风里，听着竟有几分不真实。

昭蘅摸了摸怀里的玉简。

凉的。

可不知怎的，贴着胸口那块皮肤，却渐渐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