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看着那些东西,心头一暖:“沈淮”
“别谢我。”沈淮打断她,转身要走。
“沈淮。”
他脚步一顿。
“谢谢。”
沈淮没回头,耳根却有点红:“说了不是帮你。”
他快步走了,背影略显仓促。
昭蘅笑了笑,这人,嘴硬心软。
下午练阵,玄仓子加了难度:移动同时催动灵力。
这下难倒大半弟子。
灵力弱的走几步就喘不上气,几个练气期的孩子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玄仓子叫停:“今天就到这,明天继续。”
众人如蒙大赦,各自散去。
昭蘅坐在地上擦汗,玄叶凑过来:“累吗?”
“还行,你呢?”
“累,但踏实。”玄叶老实说,“忙起来,就没空乱想了。”
昭蘅点头。
她也是。
晚饭后,昭蘅带着布包和沈淮给的东西去找玄机子。
老头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天边残霞。
“掌门。”
玄机子没回头:“来了?”
昭蘅在他身旁坐下,把东西推过去。
玄机子低头看了看,拿起一张金刚符,指腹摩挲过符纸边缘的雷纹:“系统换的?”
“嗯,还有些是观众打赏的。”昭蘅顿了顿,“沈淮也给了些。”
玄机子一件件看过去:灵力护盾、金刚符、爆裂符、回春丹、传送符……他越看,神色越凝重。
“丫头,”他声音发哑,“这些,是你攒了大半年的功德值换的?”
昭蘅默认。
“全搭进去了?”
“留了点。”
“留了多少?”
昭蘅抿唇:“……几张符。”
玄机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总把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放在身侧:“东西我收下,谁该用什么,我心里有数。”
昭蘅点头。她正是为此而来,玄机子最清楚每个人的实力,东西在他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用处。
“掌门,传送符”
“我知道。”玄机子打断她,“十个人,石头、小豆子那几个小的先走。”
“那你呢?”
玄机子笑了:“我走什么?我是掌门,掌门跑了,玄门还算什么?”
昭蘅急了:“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你在,玄门就在!”
玄机子沉默。
昭蘅盯着他:“你答应过的。”
良久,玄机子败下阵来:“行,能走时我一定走。”
昭蘅知道他在敷衍,却也无法再逼,她换了个话题:“金刚符怎么分?”
“玄仓子一张,我一张,剩下给几个筑基期的弟子。”玄机子拿起爆裂符,“这个我留着,看时机用。”
他又抽出那张群体传送符,看了许久:“只能传十个?”
“嗯。”
“够了。”玄机子说,“石头他们七八个,剩下名额给女弟子。她们留下也帮不上,不如走。”
昭蘅心里发堵。
“掌门。”
“嗯?”
“如果真到那一步……你必须走。”昭蘅一字一句,“你是玄门的根,你活着,玄门才能重建。你不能死。”
玄机子久久不语。
月亮从云后浮出,清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好。”他说。
昭蘅望着他,不知该不该信。
玄机子笑了笑:“不信?”
昭蘅没说话。
老头伸手拍拍她的肩:“丫头,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活够,能跑时肯定跑。”
昭蘅点点头,起身:“我回去了。”
“去吧,早点睡。”
走到门口,她回头:“掌门。”
“嗯?”
“谢谢你。”
玄机子一愣,笑了:“谢什么?”
昭蘅没答,转身没入夜色。
玄机子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摇摇头,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群体传送符。
月光下,符纸边缘的银纹微微泛光。
他看了很久,才小心收好。
回到院子,石头已睡熟。
昭蘅在床边坐下,看着孩子恬静的睡脸。
来玄门近一年,他从瘦骨嶙峋长成如今白胖模样,睡梦中还咂了咂嘴。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发。
“石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师父会护着你的。”
石头翻了个身,嘟囔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昭蘅替他掖好被角,走到窗边。
推开窗,月光泼洒一地银霜。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望着那片空旷,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塌陷下去。
谢无咎已经四天没来了。
是她让他别来的。
可他真不来,她又盼着他来。
这种矛盾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不深,却总在安静时隐隐作痛。
她靠在窗边,望着天边那轮孤月,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