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睡着后,昭蘅又在床边坐了许久。
窗外天色由深灰转为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在山谷里荡开,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天。
距离五大宗门上山,还剩两天。
昭蘅起身,肩颈僵硬得发酸。
她一夜未合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松不下来。
推开门,山风裹着晨露的湿冷扑面而来,院子里静得只剩枝头鸟雀的啁啾。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要做的事堆成山:学阵、制符、操练弟子、分配物资……两天时间太短,可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玄叶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她,咧嘴笑了:“昭蘅,起这么早?”
“你不也是。”昭蘅走过去,“有事?”
“睡不着。”玄叶挠挠头走进来,眼下两团青黑,“一想到后天,心里就发慌。”
昭蘅没接话。
玄叶在她旁边的石墩上蹲下,声音低下去:“昭蘅,你说……咱们能赢吗?”
沉默片刻,昭蘅开口:“赢不了。”
玄叶一愣。
“但能拖。”昭蘅看向他,“拖一刻是一刻,护一个是一个。”
玄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有件事要你办。”昭蘅语气沉下来,“如果真守不住,你带石头走。”
玄叶脸色骤变:“昭蘅”
“听我说完。”昭蘅打断他,“我有传送符,能传十个人。到时候,你把石头、小豆子他们带上,走得越远越好。”
玄叶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昭蘅拍拍他的肩:“交给你,我放心。”
“那你呢?”玄叶眼眶红了。
“我留下。”
“为什么?!”
昭蘅没答,站起身:“走吧,吃饭,今天事多。”
玄叶跟着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突然站定:“昭蘅。”
“嗯?”
“石头交给我,只要我活着,他就不会有事。”
昭蘅回头。
玄叶眼睛通红,目光却钉在地上一样稳。
她笑了笑:“谢了。”
老头蹲在灶台前烧火,见昭蘅进来,抬了抬眼皮:“粥快好了。”
昭蘅走过去:“周叔,这两天备些干粮。”
老头手上动作一顿:“备多少?”
“能备多少备多少。”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行。”
昭蘅起身帮忙拿碗筷。
伙房渐渐热闹起来,弟子们三三两两进来,看见昭蘅,纷纷打招呼。
“师姐早!”
“昭蘅师姐!”
昭蘅一一应着,给他们盛粥。
小豆子端着碗蹲在墙根,呼噜呼噜吃完,一抹嘴跑到昭蘅跟前:“师姐,今天干啥?”
“练阵。”昭蘅说,“玄仓子长老教,你带着师弟师妹好好学。”
小豆子用力点头:“嗯!”
饭后,昭蘅直奔玄仓子处。
老头已在空地等着,见她来,点点头:“八卦阵,最简单的防御阵,挡不住高手,但能拖时间。”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图。
昭蘅凝神细听,一边记要点。
这大半年她底子打得扎实,虽灵力不济,理论却跟得上。
讲完,玄仓子让弟子们演练。
二百多人分八组,各站方位,按阵型移动。
起初乱成一锅粥:有人走错位,有人撞作一团,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玄仓子站在阵眼,声如洪钟:“坎位左三步,离位退两步,震位稳住!”
昭蘅领乾位,带着几个小弟子,边移步边喊口令。
练了一个时辰,总算有了雏形,虽仍磕绊,至少不再相撞。
休息时,昭蘅坐在地上喘气,她灵力弱,体力却练出来了,这大半年晨练没白费。
小豆子凑过来,小声问:“师姐,这阵真能挡住坏人吗?”
“……能拖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不知道。”昭蘅实话实说,“但多拖一炷香,就多一分生机。”
小豆子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那我好好练,多拖一会儿!”
昭蘅揉揉他的脑袋。
又练了数遍,直到所有人能熟练走位。
日头升到正中,玄仓子才喊停:“下午继续,今天必须练熟!”
“是!”
中午,昭蘅回院清点物资。
系统背包里的东西一一摆开:灵力护盾(中)一个、(小)三个,金刚符六张,爆裂符八张,回春丹十颗,传送符(单人)两张、(群体)一张,还有观众打赏的杂项若干。
她心里盘算:
灵力护盾(中)范围大,得留到关键时刻。
金刚符能挡元婴一击,给玄仓子和几个修为最高的弟子。
爆裂符威力猛,但易误伤,得交给稳得住的人。
回春丹疗伤,谁都能用。
传送符……
她叹了口气。
十个人的名额,对二百多人而言杯水车薪。
可总好过没有。
正分拣着,院门外传来声音:“师姐。”
沈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灰布包袱。
“进来。”
沈淮走进来,把包袱递给她:“给你的。”
昭蘅接过,打开一看——三把淬炼过的短剑,五瓶上品回气丹,还有两沓空白符纸。
“哪儿来的?”
“托人带的。”沈淮别开眼,“我现在是玄门的人,出份力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