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翻了两座山才到青山镇。

昭蘅上次来的时候穿着睡衣，被人当成穿亵裤出门的变态。这次换上玄门道袍，总算不那么扎眼了。

集市热闹得很，卖什么的都有：蔬菜瓜果、布匹成衣、锅碗瓢盆……靠西边还有几个卖符咒法器的摊位，零零散散摆着些黄纸木剑。

昭蘅在一个卖符的摊位前蹲下来，仔细打量。

摊主是个中年道士，山羊胡，三角眼，面前铺着块蓝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符纸：辟邪符、驱鬼符、安神符、招财符……每张符纸标价从一两到十两不等。

昭蘅拿起一张招财符，“这符真能招财？”

中年道士瞥她一眼，捋了捋胡子，“贫道修行三十年，画的符自然灵验。”

“那要是买了没用呢？”昭蘅眨眨眼，“能退钱不？”

道士脸色一僵，“……小姑娘怎么说话的？符咒灵不灵，要看心诚不诚！”

玄叶赶紧把昭蘅拉走，“你干嘛砸人家招牌？”

昭蘅拍拍手上的灰，“我在调研市场。”

“调研什么？”

“看看这行水有多深。”昭蘅压低声音，“你瞧见没，一张黄纸成本几文钱，画几笔就卖一两银子。还没售后，买了没用是你心不诚，不是符的问题。”

玄叶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人在集市转了一圈，昭蘅心里有数了。

这生意，能做。

但她不会画符啊。

正想着，弹幕开始冒泡。

［主播继续卖二维码呗。］

［就是，反正他们看不懂，修仙界又没有消费者协会。］

［你也太损了哈哈哈。］

昭蘅摇头，“骗人不是长久之计，我得搞点真东西。”

她忽然想起系统背包里还有网友打赏的符咒：往生符、解毒丹、灵力护盾……都是真家伙，拿出来卖绝对没问题。

可这些东西卖了就没了，得留着保命。

正纠结着，一阵肉香飘过来。

昭蘅扭头一看，街角有个卖包子的摊位，蒸笼冒着白气，里面躺着胖乎乎的肉包子。

她的腿自己就迈过去了。

“老板，肉包子怎么卖？”

“五文一个。”

昭蘅摸了摸怀里的二两银子，这是上次坑那书生剩下的全部家当。

她一咬牙，“来十个。”

玄叶惊了，“你疯了？十个包子你吃不完！”

“吃不完带回去给玄诺她们尝尝。”昭蘅掏钱的手很稳。

玄叶不说话了，过了会儿才小声嘀咕：“……那能给我也尝一个吗？”

昭蘅大方地递过去一个。

两个人蹲在路边啃包子，满嘴流油。

玄叶吃着吃着，眼睛有点红，“我半年都没吃过肉包子了……”

昭蘅看他那样，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

赚钱，必须赚钱。

不是为了什么任务，就是想让这些可怜孩子吃上肉。

她三两口啃完包子，擦擦嘴站起来。

“走，买东西去。”

两人在集市又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三样东西：一沓黄纸、一支毛笔、一小盒朱砂。

一共花了五十文。

玄叶拎着东西，一脸困惑，“你要画符？”

“嗯。”

“可你还没学啊？”

“学啊。”昭蘅理直气壮，“谁天生就会？”

玄叶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宗门的路上，昭蘅一直在琢磨画符的事。

她不会修仙界的符咒，但会现代道家的符咒啊，之前跟爷爷学过几手，虽然不知道在修仙界管不管用，试试总没错。

万一成了呢？

晚上，柴房里点起油灯。

昭蘅铺开黄纸，研磨朱砂，提笔凝神。

画什么？

最简单的，平安符。

她回想现代平安符的画法，深吸一口气，落笔。

一笔。

两笔。

三笔。

画到一半，符纸“噗”地自燃，烧成了灰烬。

昭蘅：“……”

［主播这符威力挺大啊，直接自燃了。］

［菜就多练。］

昭蘅不服，重新铺纸，再来。

又自燃。

再来。

又自燃。

一连烧了五张，昭蘅终于发现问题了，不是画法不对，是灵力控制有问题。每次画到关键处，灵力就失控，符纸承受不住就烧了。

玄叶趴在窗口看热闹，笑得直拍大腿。

“你这哪是画符，是烧火取暖呢！”

昭蘅瞪他，“有本事你来！”

玄叶缩缩脖子，“不了，长老还没教到这，我不会。”

说起来玄叶也挺惨，入门三年，宗门不是被灭就是在被灭的路上，到现在正经东西没学几样。

昭蘅吸口气，继续画。

第六张没自燃，但画歪了，符纹扭得像蚯蚓爬。

第七张画完了，看着挺像样，可催动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失败。

第八张、第九张、第十张……

直到深夜，玄叶都熬不住回去睡了，昭蘅才终于画成一张勉强能用的平安符。

符纸歪歪扭扭，但催动时泛起了淡淡白光，虽然只亮了两秒就灭了。

昭蘅瘫在床上，累得手都在抖。

但值了。

至少能成了。

第二天晨练，昭蘅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

玄仓子看她这样，难得没训她，还让她少蹲了半个时辰马步。

昭蘅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一有空她就继续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