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冠希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时间将近凌晨三点。去医院检查伤势,又回店里调监控,清点赔偿,各种拍照保留证据,挂上暂时营业的牌子才回家。
把店恢复如前还需要些时日,他给孙浩放假。
男人披着一层薄薄的月光纱回家,眼底疲惫不堪地笼罩灰影。
走廊间的感应灯光亮了,他门前立着一大罐绿色的瓶子。
他缓缓蹲下拿起瓶子,上面显示着一个品牌的卸妆油,已经用过了一些但还没过半。
那帮人有点良心,用的是水性漆不是油性漆,用卸妆油是最好的方式。
身上有些油漆没有擦掉,吴冠希垂眼,化妆品是属于女性常用产品,不用想都猜到是谁的。
一想到刚才自己在警察局外对她说过糟糕的话和恶劣的态度,脊背似是被折了,僵硬无力。
他吁了一口气,把卸妆油带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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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文书后,他近两天忙着和律师联系,又回店里面督维修,每次进进出出都没见到对门的人,消失殆尽那般跟没住人一样。
晚上十一点半吴冠希从店里面回来,店里面该换的东西已经换好了,新的设备都已经安装好了,明天就能开工了。吴冠希用工作室的微信把画皮重新营业的消息发到朋友圈里面。
发完朋友圈,他从口袋里摸出烟,靠在楼道上墙壁吞吐着。
碰到尼古丁,他感觉自己才活过来。
安静的楼梯间有了脚步声,伴随着手机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吴冠希抬了抬眼,是个年轻的外卖小伙儿,手里还提着一袋奶茶袋子。
手上的烟盒没有收下去。
小伙儿把东西放在他对门,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就走,在他转身那一刻,吴冠希主动搭话,抖了抖锋芒烟包:“抽吗?来一根。”
他匆匆看了一眼,抱有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哥,我赶着下一单,先走了。”
他点了点头,不轻不浅地应声。
烟都掏出来了没人抽,他只好再抽完一条才进去家里面,对门有了开门的迹象,声音响了下。
吴冠希默会,烟夹在两指中间轻微停顿,下一秒,他和很久不见的邻居见上面。
她还是穿着那天的吊带,细细的肩带,裙摆到大腿。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站在楼道里,手提着奶茶袋子,稍微弯腰的动作,让吊带里头的风景被他无意间看到了一点。
四目对视。
温柔后知后觉的捂住胸口,但为时已晚。
吴冠希收眼,低睫抽烟。
烟雾袅袅在空中,气氛静了又静。
无言,沉默弥漫两人之间。
“砰!”
门关了。
吴冠希用手指碰了碰烟屁股,青灰掉落在地板上,猛抽最后一口他空了手,烟头砸在地上,脚尖碾碎了几番。
一身烟味的进屋。
见上他的那一面不过是一个插曲,温柔躺在床上喝着奶茶疯狂对谭青输出:“刚才我们碰上面了,他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我还放了一瓶卸妆水在他家门口。”
谭青敷面膜,看了眼视频那头的温柔:“谢谢也没说?”
“那你还是别追了。”
谭青苦口婆心道:“下一个更乖。”
“可是,他真的长的很帅!”
听到这句话谭青两眼一抹黑,说的话她不听,于是她面无表情的动了动手指挂掉视频,温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谭青很满意,世界清净了。
温柔:“……”
翌日下午四点,宝宝要出去玩耍,还好有先见之明,给它打完了三针疫苗。温柔在它身上装了牵猫绳,它不满的喵喵叫。
打开门后,地板上有一个还未拆封的包裹,上面的联系人是温字开头,恰好她的快递名也是温字开头,温柔以为这是自己的快递在门口顺手拆了。
赫然是一瓶全新的卸妆水。
跟给吴冠希的那瓶一模一样。
温柔低头看快递信息上面的电话号码尾号,跟她完全不同。
选择和她一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去送礼。
十有八九是吴冠希给她送过来的。
心里的拍子在拍,好像破了一个口蜂蜜被慢慢地倒进去。
这几天的怒气值和不满在此刻消散。
温柔对这个快递拍了几张,给谭青发了过去。
温柔:【哦?你怎么知道他给我买了全新的卸妆油?】
谭青:【无人在意,ok?】
温柔:【不信】
温柔:【他是不是要和我和好?】
谭青:【他有把你当朋友?】
温柔不服,控诉:【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要把自己毒死了吧?】
谭青:【你不也嘴毒?】
谭青突然想起什么,密思极恐:【你不会在立人设吧?他不知道你这样?】
温柔:【对呀,我就在立人设呢^o^】
谭青:【……】
欠得不行。
谭青好言相劝道:【掉马吧孩子,爱你的人连你的真面目都爱,不爱你的人你啥样都不爱】
温柔:【知道我对他的名言名句是什么吗?】
谭青:【你个人才,又瞎几把造什么句了?】
温柔:【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有我不行的恋爱】
谭青:【……】
她把宝宝带去附近的公园溜达,它喜欢抓昆虫,蝴蝶和蜜蜂。温柔从小给它做好社会化训练,现在出门已经不会应激了。
狸花猫趴在草丛里边,温柔蹲在草丛旁边自言自语:“宝宝,他想不想和我和好?”
“要不然怎么还送全新的卸妆油给我?”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用别人东西?然后还一个新的?”
狸花猫探出草丛,趴在地板上,喵了一声。
温柔轻轻地摸了摸猫毛。
到底要不要主动找他呢?
这个问题她只用了几秒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