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反而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扶光是京城士族公子,应当会更循规蹈矩一些。不过这样也好。她先前还有些担心,万一哪天穆晚喝了酒调戏扶光,会惹得扶光不快,现在看来倒是她想多了。
“他们回来了。”坐在门口的阿飞忽然开口。
穆晚走进堂屋,看见这一屋子人,不免有些惊讶。人数远比她想的多得多。
“你们……一起上山的?”这么整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如果有,怎么不先送封信上来?
“路上碰巧遇到的。”小海棠一看到她,快步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目光意味深长地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穆晚,你刚刚去哪儿了?方才去琴房没看到你,这会儿你怎么跟扶光一起回来了?”
穆晚眼神闪了闪:“没去哪儿。”小海棠那灼热的看戏目光实在让她难以招架,她甚至觉得小海棠或许已经知道她刚才就在扶光怀里了。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找我?”
见穆晚羞窘,齐羽浅笑出声,替她解围:“小海棠说今夜子时要上山找怪谈,我们几人一起。穆晚,你要不要来?”
穆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小海棠:“今夜子时?上山找怪谈?”
宝啊,你是不是勇敢得过分了?今日十三,子时就是十四了。七月十四不是鬼节吗?古代不是最讲究这个的吗?
她一个现代人这一天都心里发毛。结果小海棠还偏偏选在这刚跨过中元节的夜里,到山上找怪谈?
小海棠眨了眨眼:“是呀。你先前还跟我说过一些中元节的怪谈故事呢,什么‘七月十四,鬼门大开’……我就想着这一天肯定能撞见怪谈。你要不要一起去?”
穆晚一秒都没犹豫:“我不去。万一真撞见了怎么办?到时候它看我住山上离得近,晚上上来串门怎么办?”天知道她刚穿来那段时间,夜里起夜时听到山风吹过树梢的呼啸声,看到树影绰绰的萝萝山,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敢踏出房门去茅厕的。
去厨房拿水壶过来的扶光听到她这话,脚下一滑,踉跄一下,水壶险些掉在地上。
“没事。我会让它去找我的。”小海棠拍拍胸脯保证,豪气万丈,“况且,听村里的老人说,萝萝山是灵山,先前出过仙人的。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仙人留下的东西呢。”
穆晚:“……”你现在就坐在仙人的遗迹上。
看着小海棠期待的眼神,还有春香、燕歌、六菲、齐羽颇有兴致的模样,穆晚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跟你们去。”她顿了顿,“就我们几个姑娘家吗?”
“那个,穆晚,还有我们。”谢小五腼腆地笑了笑,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笑靥如花的小海棠,又飞快地移开。
穆晚:“……玉瑾跟阿飞也一起吗?”
谢小五和玉瑾都是冲着小海棠来的,她能理解。那阿飞呢?他不是事事都要先卜一卦才做决定的吗?
玉瑾轻“嗯”一声,声音轻柔道:“感觉很有趣。”
阿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卜了一卦,是豫卦。上震下坤;雷出地奋,顺势而动,利建侯行师。”
穆晚:“……”不懂,且大为震惊。
问题是,这几个男的看起来都好弱鸡啊。还不如大卫那个人形坦克来得有安全感。
她看向春香:“大卫不来吗?”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一下?
春香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大卫哥说晚上再来,他现在在码头搬货。还有燕楸跟梨初晚上也来。”
穆晚心安了一半。有大卫这个超级赛亚人在,安全感瞬间拉满。如果不是不合适,她甚至想把另一位超级赛亚人——货郎都叫来一起去。
只是燕楸有咳疾,去这种地方冒险是不是不太妥?激动起来容易喘不上气吧?她是不是该备些梨水带着。
扶光给几人倒了茶,轻笑道:“听起来很有趣,那我也一起吧。今日难得聚在一起,大家便留下来吃饭。”
“好——”
“那就叨扰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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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春香与穆晚
在穆晚来之前,春香很少出门,只在家里看话本子,十天半月才出去一趟。可自从与穆晚成为好友之后,她出门的频率便高了许多。
没办法,穆晚身体弱。下山一趟来回费时费力,听说爬一次山腿脚要好几天才能利索。面对这样一个或主动或被动留在山上的好友,春香只能多上山去找她,给她讲山下的趣事,买些好吃的糕点带上去。
两人的开始,要追溯到穆晚到来的那一天。
那天,春香恰巧出门,在村子里散步,看见陶陶急哄哄地跑下来,一问才知道,天上掉下来一个姐姐。她心生好奇,与同样好奇的小海棠急冲冲地跟上了山。
只是穆晚当时落了水,发着高烧,醒来后精神也不太好,春香不便多加打扰,便带着小海棠下了山。
随后几日,她从小海棠那里听说,掉进扶光院子的姑娘名叫“穆晚”,失忆了,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小海棠对穆晚兴致极高,经常跑上山去寻找线索,可一直没有进展。
之后,春香从小海棠、大卫、六菲、秋姨、许大爷、玉瑾、谢小伍口中断断续续地拼凑出穆晚的许多片段。她对那个恬静乖巧的少女越来越好奇,想与她成为朋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便一直没敢上山。
直到清明前夕,小海棠从萝萝山上下来,说:“穆晚没有记忆,又不下山,每天只跟着扶光干活。我想办个小宴会,给她介绍几个好友。”
春香觉得这是个机会,便拉着小海棠、六菲和燕歌去桃源乡租了条小船。去花店买花装点船只,顺道邀请花店的郝蓁蓁、郝菀菀姐妹时,被好运叔听到了。好运叔大手一挥,说既然要办就办大些,把桃源乡的少年们都聚到船上认识认识。于是便借了刚行商回来的公孙不胜的船,办了那场宴会。
也就是那次宴会上,春香敏锐地察觉到一贯温和却极有分寸感的扶光,对穆晚有好感。而她也第一次真正接触了穆晚,果然如小海棠她们所说,是一个性子极好又有趣的姑娘。
只是那次宴会逛完夜市后,她买到了心心念念的话本子后续,便又在家看了半个月。就这半个月,她错过了穆晚给小海棠几人讲的那些故事。
她从小海棠几人那里听到转述,一时追悔莫及,她从未听过那般有趣的故事。从那之后,她便经常上山找穆晚玩。
穆晚一边打包订单,一边跟她聊天。看着穆晚干活时雷厉风行的模样,春香不禁对这位看似柔弱的好友又多了几分敬佩。
端午龙舟那次,她偷听到了穆晚实则在“装失忆”。当时她很生气,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可转念一想,穆晚好像从来不曾掩饰过她的特别——那新奇的曲调,那少胳膊少腿的字,那新奇的凉茶和凉粉……
她心情复杂地跟娘亲说起这件事。娘亲却说,有秘密不算稀奇,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往事。
春香问自己:还想跟穆晚做朋友吗?
答案是肯定的。
但她也不是没脾气的。穆晚得再跟她讲几个故事,她才会原谅她,哼。
春香这般想着。然而次日醒来,却听到了穆晚病危的消息——许大爷生平第一次露出那般严肃的神情。
春香哭了。她不要听故事了。她只想穆晚醒来。
只要穆晚醒来,她来给穆晚讲故事,给穆晚买更多的糕点,说更多的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