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想了想,目光往穆晚脚上扫了一眼,那双腿今天可没少受罪。他从自己位置上搬来几本账本,微微歪头,温声笑道:“账本的事,明日可否请穆姑娘帮忙算一下?”
这样,穆姑娘就不用走来走去,腿应该会好受些。
但想到穆晚工作起来那股忘我的劲头,他又补充了一句:“并不急的。账本一事本就是为了不胜这批货物,不胜还要在村子里待两个月,穆姑娘不必过于劳神。”
穆晚:“……”
这人又来诱惑她。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原来温润到极致,就是魅魔啊。那双眼睛含笑看过来时,简直看谁都有情,就连“穆姑娘”这个保持分寸的称呼,从他嘴里念出来都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她微微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扶光公子开口了,我自然要帮忙的。只是我先前没接触过账本,不知会不会漏算。”
扶光不免有些失神——暖黄的烛火映在穆姑娘脸上,添了几分柔意,就连她微微偏头的样子,都带了几分羞意。
他脸上浮起几分热意,无端又觉得喉咙有些渴了,语气放的更轻柔了,“无碍的。穆姑娘算得很好。”
他倒了杯水喝,末了又给穆晚和陶陶各添了一杯,放下茶壶时,忽然说了一句:“穆姑娘,你的工钱,我觉得还要再涨一些。”
啥?涨工资?
打工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穆晚猛地回过头,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她微微垂下眼睑:“怎么突然说这个?”
“并非突然。若先前我知穆姑娘你会算数,定不会开出那般低的工钱。”扶光神情认真。穆姑娘先前的世界那般便利,如今已经算是委屈她了。
穆晚眼角一跳。一千文的工钱低吗?在桃源乡这个算是隐世之地的偏僻小镇,物价极低,这已经是高薪了。桃源乡最兴旺的吉祥酒楼,其掌柜的月钱才五百文,还不包食宿。
“我想应该要三吊钱才对。”
翻、翻三倍?!
面对扶光这么公道的人,穆晚难得违背了自己“有钱不赚是王八”的原则。“扶、扶光公子,这也太多了。我觉得目前的工钱已经很合理了,我吃住都在你这里。况且小萝作坊里的货物还任由我取用,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穆晚姐姐跟我们家人啊。我们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旁做课业的陶陶早就坐不住了,歪着头问道。
穆晚有些错愕。家人?她们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陶陶,你知道家人的含义吗?”
“知道呀。像小萝卜、穆晚姐姐,这种出现在家中的人。”陶陶手指戳了戳脸颊,想了想晃着脚丫子又补充道,“话本子上也有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就是家人了。哥哥救了穆晚姐姐,那穆晚姐姐就是哥哥的家人了。”
果然是小孩子想法。穆晚没有继续跟陶陶掰扯这件事,她慈爱地摸了摸陶陶的脑袋,柔声笑道:“陶陶真厉害,已经认识这么多字了吗,都会看话本子了呀?”
陶陶抓着摸着自己脑袋的手,嘿嘿笑了起来,“是前晚春香姐姐给陶陶念的。里面有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哦,还有肌肤之亲也要以身相许哦。哥哥与穆晚姐姐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肌肤之亲哦。”
原本在旁边静听的扶光,听到后面一句话,脸蓦然红了起来。他想起初见时,自己手按压了穆姑娘的胸口。当时他并没有其他念头,只是听福来说这样能让她早点醒过来,就照做了。
那这般说来,他与穆姑娘的确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该对穆姑娘负责,娶穆姑娘……为妻才对。
想到最后那个可能性,扶光不仅脸红了,连手掌都泛起了红色。
穆晚有些汗颜。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陶陶掰扯一下,不然往后她自身遇到这些事情也先入为主可怎么办?她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平视陶陶——
“陶陶,话本子里的事情不可以全信哦。救命之恩需要报答,但不一定要以身相许,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去偿还。至于肌肤之亲……”
穆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好奇心重的小孩继续解释这个词,最终只是含糊道,“当时穆晚姐姐落水了,想要救人自然要用手接触,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陶陶眼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歪了歪头,小手往前一伸,放在她胸口的位置。
扶光顿时明白了陶陶想说什么,刚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可是宝囡姐姐说,女孩子的身子不能随意被触碰,尤其是这里。当时哥哥从仙女湖将姐姐捞起来,就按了穆晚姐姐这里,按了几下穆晚姐姐就醒了。”
穆晚闻言有些惊讶。扶光不是说福来救的她吗?所以她一直以为是福来给她做的心肺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