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之前看见掉落的碎渣是什么......
这人死法果然和医院的其他人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大楼收编,但是他也得杀了这个人。
因为他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出了那人原本模样,是那个拿刀砍向他老师的凶手,跳楼抑郁症患者的父亲!
他必须杀了这个人!
滔天的怒意溢满全身,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眼睛里只能看见那个臃肿怪物。
身体比脑子先动,他一钢管砸在怪物脑袋上,手上被震得一麻。而对方脑袋被打歪,噗嗤一声喷出浑浊的液体,密密麻麻的虫子顺着掉落。
怪物反手抓住了他,沈乱反应不及,力量又悬殊,被用力砸入地板,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小乱!”
张叶惊叫声模糊在耳边,应当是血流进耳朵导致听力障碍,可自己意识居然很清晰,还能思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怪物也在盯着他,阴影将他笼罩在内,似乎正在观察人是死是活。
沈乱身体疼痛缓解不少,他忽然有了个荒谬的想法急需验证,但他选择继续装死,手上握紧着钢管蓄力。
怪物视线划过他全身,像蛇吐着信子打量猎物,然后举起手中大刀,准备将人剁成几块和其他人组合到一起。
那边张叶已经冲过来了,眼见大刀即将落下却突然顿了一下,沈乱最会抓空子,当即暴起,对准怪物左眼把钢管插进去,他使用了全部力气,钢管直接贯穿头颅。
但这不是他力气有多大,而是这个怪物内部质感像豆腐,一戳就破。
腥臭黏糊的液体顺着钢管滑落下来,手上黏湿一片,怪物没有痛感般就着钢管继续向前。
眼见就要接触到自己,沈乱却没有丢掉钢管,手上倏然往回一收,又用了个巧劲,硬生生把管子斜插入怪物体内。
这样的结果就是和怪物近距离接触,身子大半裹上对方粘液,以及虫子噬咬皮肤想要往里钻。
钻心的疼痛宛如一根根钢针扎入皮肉,怪物冰凉的白骨抓住他的手臂,喃喃道:“杀了......你......才能解脱......杀”
沈乱不退反进,用尽全力把人反手抱住按压在电梯上,按下下行键。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老师、师兄妹、同事,我要杀了你们!”他声嘶力竭喊着,颤抖不语。
电梯表面滚烫,皮肉烙上去滋滋作响,散发出甜腻的肥脂气味。
怪物吃痛怪叫,挣扎起来,因力气过大,沈乱没按得住,被撞得往后摔倒在地。
他皮肉因高温黏在电梯门上,被这么突如其来撞开,顿时扯下好大一块肉。
鲜血喷涌,张叶已经冲过来,刚想碰他,身后焦尸就抓住他往后扯去,不少尸体俯趴在地上吸他的流出的血。
怪物外貌本就破破烂烂的,经过这么一劫,更是坑坑洼洼像个癞蛤蟆。
他愤怒地扯过疼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沈乱,举起大刀往人肚子上直接插上一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乱疼得已经喊不出来,脑子无比清醒又几乎休克,就那么不死不活吊着,清晰感受锋利的刀刃穿过五脏六腑。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心中却极其不甘心。
仇人当前,他却报不了仇,最起码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或许是回光返照,也或许是濒死前的潜力爆发,他抱住大刀,带着怪物庞大的身躯用力撞向电梯门。
电梯门在巨力撞击下居然真的开了。
轿箱悬在头顶,一怪一人就这么直愣愣冲进去,脚下踏空,落入电梯井中。
一到三楼早已是汪洋火海,他们这样会摔成肉泥还会变成烤肉饼。
一切都无所谓了,他只感觉好累。
沈乱闭上了眼睛。
噗嗤,怪物先坠落到底部,黏稠的汁液溅了他满身。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快要散架,恍惚好一阵才能动弹,瞥向身下的怪物。
那东西已经成了一滩肉泥,但还没死,一直在蠕动。
沈乱爬着去捡落下的大刀,重量让他踉跄两步才站稳,他眼睛淡漠地看向那团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肉泥,高高举起刀刃又落下。
刺啦刺啦刺啦——
如同怪物那么多年的罪孽一般,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了他。
怪物终于不动了,肉块失去活力瘫软成一坨烂泥,虫子也随即死去。
沈乱脱力跪坐在其中,臭气熏得他几乎丧失嗅觉。
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外面的火迟早会把他烧成和其他人一样,然后下一轮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还未想明白,一楼电梯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热气冲进来,一只手伸出。
“沈乱,快拉住我!”
沈乱虚着眼睛去看那张被火光映得火红的脸,无力伸手。
“你走吧,不用管我。”他有气无力道。
而且就在刚才,他忽然明白这里所有人都走不出去。
火势一直往上,所有人最后只会被逼到顶楼被活活烧死,而且他杀了纵火者火也没停——
等下,火还在?!
沈乱惊醒,如果杀了纵火者,楼里其他怪物应当平息了怒火,为什么还要继续?
难道幕后主使真实目的是要杀了他们?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真正的纵火者另有他人。
殷恻。
沈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起身抓住对方的手,配合对方将自己拉上去。
一楼完全处于火海之中,张叶却丝毫没有畏惧,脚步平稳背着人直接上了五楼。
沈乱靠着人的后背,闻到一丝熟悉的符纸味,和四楼自己办公室里面一样的香灰味。
他刚想说什么,张叶没有直接上六楼,而是推开五楼大门,迎面撞上慌慌张张的阿伟。
阿伟先看到张叶,脸色顿时白了,再看向肩头上的沈乱,脸色惊惧交加,目眦欲裂,竟大叫着转身就跑。
沈乱愣了半晌,说:“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