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铭御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劫难？”

“呃，他下凡要渡情劫，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自然是他的劫——不过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

“既然你我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有红线？”

“……我哪知道。”

“我们染一条。”

“这还能染。”

“月老说可以，那必然可以。”萧铭御垂眸看着叶银啸的手，牵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脸上，“那我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就不多余了？”

“我没觉得你多余过，我本来就和时雍说了，这次你到青丘来，我见到你了就跟你走。所以说你要气死我，谁准你这样做傻事了。”叶银啸看着他，感受着手掌下微冷的皮肤，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是我对你多余啊，要是没有我，你和时谦郎才女貌已经有孩子了——我还不记得你了，让你一个人呃……过了这么久。”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接着。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背负过往，我应该在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就直接去找你的。我明明知道你委屈，你憋了好多年的情绪无处宣泄……你那么喜欢我，我还让你伤心，是我太冷漠了，我给你道歉。”叶银啸硬着头皮说。

可一切推翻重来，他忘掉了过去忘掉了所有，又重新长大经历了许多新的、不一样的事情。如今萧铭御找上门来，他又有些担心自己没有办法把那只对方心心念念的貔貅归还，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个顶着相同面貌的、残缺的赝品。

“但如果，我和从前不一样了，我希望……希望你理解。我会努力和以前一样——但真有什么不同你也别对我失望好不好，有不对的地方我可以改的。”

屋里很静，萧铭御没说话，也没有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这份礼貌的安静更叫貔貅觉得焦灼，湿润的空气颠簸着进入肺里，他心里满是愧疚，又酸又痛好不是滋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其中的缘由，觉得对方难过却又不敢确定，更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又以什么身份去同他说话。

“见那我呢，我会不会比你想象中的萧铭御差一点？”

叶银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忽然噎住了。这样一个从头到脚都优秀的家伙是在干什么，唯唯诺诺地要他一份认可？不对呀，这种感觉让叶银啸浑身难受，比被裁罪剖开还难受，疼的不行。过往就像一把生了锈的刀，慢慢地将他凌迟，而长夜永远没有尽头。

“不会，你很好的！”他猛地把两只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似乎有些局促，“你不能这么说，因为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萧铭御抬起眼皮，有些疲惫地望着他，于是心底的那一份怯懦又在作祟。

“我也想知道过去和你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但我真的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我不是有意要忘了你，过往的一切对我而言同等重要。我没有假死骗你，也根本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我确实死了，真的死了，我看着自己被扒皮剔骨掏空了内脏的，我向你保证我绝不可能——”

“我知道。”

叶银啸声音忽然弱了下去，他也烦躁，总觉得词不达意，恨不得冲上去抓着萧铭御的肩恶狠狠地大叫两声来纾解情绪——打一架也行，如果萧铭御还是恨他忘掉过去，那两个人就打一架，打到完全消气为止。

他受不了萧铭御看他的眼神，太悲伤了，像灾荒年代的小孩儿，没吃的要饿死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然后他身上一点东西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消逝。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叶银啸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是一头不会感知到饥饿的妖兽，是一个没有过往回忆的人，他注定没办法共情他们的痛苦。想要弥补，但叶银啸不知道如何弥补，又该从哪里下手，可能有些遗憾一旦诞生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他颤颤巍巍地去看家主的表情，却只见咬着牙，没有说话，一双眼睛阴森可怖地望着他，像盯着猎物的狼，在灰色的阴翳处闪烁着冷光。

“你自己怎么想的？”犹豫半晌，萧铭御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选择的权力忽然落回了自己的手里，但不想走了，有什么东西被勾着呼之欲出，但脑海里那根弦就是一点也不动弹，然后他心那颗心一抽一抽的很不是滋味。

抬头看着那张脸时，叶银啸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觉得喘不上气：“还是喜欢你。”

“真的？”

“真的。”

“我不强迫你，无意让你更讨厌我。”

两人面对面地贴着，叶银啸头皮一阵发麻，他跪在床上，跪在萧铭御身边，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他挣扎了一下想要拉开点距离，但这人搂得很紧，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