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早就被预定好的，被当作工具一样使用的omega，难道对他们就够尊重了？”

“医疗室里现如今还躺着两位呢，他们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伤害？他们难道是活该被这样对待的吗？像商品一样在黑市里被交易。这还只是偶然发现的，未被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贪婪催生罪恶，联盟法度的重压之下，依然有人铤而走险进行Omega人口买卖，未必没有被腺体异化所逼迫的原因！”

叶扉平复着激动的心情，缓和了语气：“非自愿的人体实验是犯罪，我清楚这一点，但如果是自愿的呢？”

“什么自愿的？”司南有些恍惚，大脑中理智与情感在相互拉扯着。

“实话告诉你，给你看的药剂是只能针对omega腺体异化初期的，对Alpha没用，而这个药剂之所以能被研制出来，是因为有那些没有背景权势的平民Omega自愿当实验体，才得以研制出来。”

司南价值观隐隐被冲击，他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松开，带着几份灰败，心里带着答案问道：“他们为什么会愿意？”

叶扉松开了对他的桎梏，明白已经成功了：“司南队长，你知道理由的，其实成为实验体你也是愿意的，对吗？你也不甘心被一个根本没见过几次的Omega绑定一生。”

司南无奈笑笑，他与叶扉在边境相识，但毕竟在不同的军团，所以实际上的相处并不多，后来他被选拔进入猎鹰小队，不必一直待在边境，几乎就没再见过了。

记忆中的叶扉逐渐模糊，而眼前这个一点点变得完善：“我感觉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样？”

“这并不妨碍我们是朋友。”

两人会心一笑。

“知道了，我会在第三军中秘密挑选合适的……”

他还是不愿意用实验体来称呼那些几乎将一生都奉献给战场的年轻Alpha：“人选。”

“希望真正的自由能早一些到来吧！”

司南感叹着转身离去，舱门合上，叶扉力竭般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撑着脑袋，军装外套内的衬衫被后背沁出的汗水浅浅打湿。

辅助系统嘲笑：【你竟然也会紧张？】

叶扉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他突然发现那些和司南对质时脱口而出的话，是真的在共情。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成了真正的叶扉，队友曾经死于腺体异化的痛惜和无奈，对这个社会结构的不满与愤怒，对真正自由的渴望。

“拥有人类身躯后，对我原本的情感模块影响竟然会这么大吗？”

辅助系统觉得他有些魔怔：【拥有人类身躯后，只是是多了躯体上因情绪而作出的反应，并不影响你原本的情感模块，所有的情绪都是你自己的情绪。】

【你咋了？】

叶扉抬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有力的心跳透过骨骼与血肉传递了出来：“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两个Omega，也可能是因为那些记忆，我竟然在愤怒？”

他突然回忆起江莫雨带着程清与他交谈的画面，连联盟元帅家的Omega都要被迫着嫁给不喜欢的人。

又想到秦岳和肖禾，如交易般结合后又各奔东西的两人。

想到了秦岸。

他问自己：“为什么我永远都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同样被留在首都的17年，叶云再见到他时，却能够坦然地喊出那一声哥哥。

主角，在父母与兄长的期待中降生。

反派，在被迫的结合中，成为困住两个自由灵魂的枷锁。

为什么肖禾如此坦然的承认自己不爱这个孩子。

为什么秦岳回首都时会下意识逃避见到秦岸。

他在此刻，在那些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语中，终于触及到了几分真实的共情。

在长久的沉默中，辅助系统终于开口。

【你的失约，让他很伤心。】

【而这份伤害，来源于你的傲慢和侥幸。】

人总是心口不一的，一次争吵、几句质问，并不足以撼动那根深蒂固的观念和认知，只有真正的共情。

那些或愤怒或痛心的真实情绪反馈，才足以瓦解顽固至极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