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在地板上的敲击声由远及近，司南推开医疗室的门，一眼就看见叶扉独自一人守在里面，不见随行军医，出自之外的就是两位躺在病床上的Omega。

“军舰上的腺体稳定剂对腺体异化作用不大，我们得尽快返航，现在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叶扉没有接话，只是让开了一个位置，足以让司南看清楚病床上躺着的人的状况。

Omega脸色苍白，但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只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平稳也在正常的起伏范围内。

司南怔住：“怎么会？不是说已经进入腺体异化期了吗？”

“长官。”叶扉轻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睡着的人身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怜悯：“这两位可怜的Omega被接过来时，浑身上下都是被侵.犯和虐.待的痕迹。”

“他们被alpha的信息素干扰着，一直处于发热期，军医的检查结果是身体已经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其中一位。”叶扉抬手，指向那位男性Omega：“还怀.孕了，胎儿发育极其不稳定，因为没有终身标记，所以注定是要流产的。”

司南沉默，脸色很差，联盟对恶意伤害Omega的法律条例已经足够严格，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敢在暗地中进行买卖Omega的交易。

“这件事情一定会得到一个严肃的处理，还有关于荒星黑市人口买卖的事情，猎鹰小队拥有联盟特予的独立决策权，让你的副官带队回首都复命就行，我们直接转道去将那颗毒瘤给挖出来。”

叶扉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的样子，他本想调侃两句，但现当下的情况实在是不合适，或许是氛围渲染，他的心中竟然有几分沉重。

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长官，这是不够的。”

司南皱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叶扉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人去了自己的休息室，直到舱门合上，彻底隔绝了他人听到的可能，他才缓缓开口道。

“这是性别的弊病，腺体困住了我们，将人类转化为只知道发.情的野兽。”

“繁衍是种族延续下去的至高使命，但反繁衍不能只为了繁衍，腺体异化就像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柄剑，告诉我们，要么结合，要么死。”

“所以AO之间要么选择终身标记一劳永逸，要么需要不间断的大量的信息素进行交.配，变成真正的野兽。”

叶扉将储藏盒轻轻搁置在桌面上，他打开卡扣，露出了其中静静躺着的，已经使用过的药剂空壳。

司南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对方将自己单独喊过来，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说这么一通满是大道理的发言。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扉转身，将储藏盒推至他的面前：“司南，我们需要真正的自由，摆脱强制匹配的命运。”

司南视线落在那只已经使用过的药剂上面，脑中渐渐浮现了一个不完整的大胆想法，他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不确定道：“这是什么？”

“足以解决腺体异化初期的药剂，让我们摆脱命运的东西。”

他并没有解释的很详细，去说明这个只能用omega的身上，毕竟说话的方式很重要，而人类的脑补又是足够强大的。

司南也不是傻子，叶扉将他单独喊过来，说明这个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休息室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

“叶上校没有将这件能够造福大家的好事上报给联盟总部，而是单独的告诉我，怕不是有什么限制？又或者没办法上报给联盟的原因？”

“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叶扉也早就猜到没办法那么简单的糊弄过去，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拉拢对方，也没必要死瞒着了，不过怎么说说多少，是一件难事。

“果然瞒不过你，药剂现在只能针对异化初期，至于效果，你刚刚也看见了。”

司南回想起那两位Omega的状态，认可的点点头：“如果能做到完全版的克制腺体异化，对军队乃至民众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也正是我找到你的原因，实验缺乏试验体、大量的试验体、不同腺体异化阶段的试验体。”叶扉浑身肌肉绷紧，他心里其实对说服司南这件事情只有一半的把握。

司南猛地起身：“活体实验？你的意思是要拿已经在承受腺体异化痛苦中的人去进行活体实验？联盟绝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你疯了！？”

叶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司南队长从边境军一路晋升，是军功太耀眼，还是军衔爬得太高，让你忘记了那些没死在战场上而死在医疗室里的队友吗？”

司南面容错愕，这句质问直接扎进了他的死穴中，让他无法反驳。

“人体实验，是对那些在痛苦里饱受折磨的人的不尊重。”

“难道亲眼看着他们活活被痛苦折磨死，就是对生命的尊重了？”叶扉按住他的带着光脑的右手，缓缓加重力道。

记忆如走马灯不断闪过。

那些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痛苦哀嚎的身影，明明即使中弹也能强忍着不吭一声，却在腺体异化的折磨下哀嚎一声高过一声。

和黑犬的通讯视频中，被当作货物一样随便丢在地上的Omega，甚至连一件可以蔽体的衣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