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发现吗？”

“你──”

“完全有资格成为一个故事中的反派。”

甘支笑容加深，从口袋里掏出机器花，随后他按动开关，这朵花缓缓盛开，而花的中心有一只机器蝴蝶。

“可是你没有。”

“你仍保持着善良，这份坚持和坚韧，相当值得称赞。”

“事实上，大部分普通人都做不到大义灭亲，但你却依旧为此感到愧疚，这不是正好证明你的道德感很强。”

甘支将这朵机器花递给戚怡安：“所以老师，请为自己感到骄傲，好吗？”

戚怡安抿唇轻声道：“……谢谢。”

她接过这朵花。

她想起她被赠送过的那些花。

她记得那孩子，在离开前一个月，被父母要求送过她一束花，那束花美丽、正式。

而她从那束花中翻出一张那孩子亲手制作的贺卡，上面有着相当潇洒的涂鸦。

以及一句：祝你以后天天开心，老师。

不用您而用你，真是相当符合她性格啊。

戚怡安记得这张贺卡，到现在还被她自己留在家中的抽屉里。

……

等平复情绪后，她将甘支的这束花好好收起，而后于心中呼唤季枫。

“嗯，宿……怡安。”他临时改口。

“啊，季枫，谢谢你会记住我的名字。”戚怡安莞尔一笑。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将你献祭给正义。”

“我认为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承认的话──”

“你是。”她还没说完，就被季枫打断。

“那我倒是深表荣幸呢。”戚怡安现在倒是知道了，当初刚刚见到甘支时，为什么他对季枫会是那个态度。

“我猜你过去做的事，严重程度恐怕跟守护者差不多。”

“我做不到替受害者原谅凶手，而且你也不需要原谅。”

“至于给我更换系统，也只不过是逃避而已。”

“我不是一个完美的好人，仅此而已。”戚怡安这时倒是想起，之前有过的一个念头。

她曾想过，如果她哥犯罪了，她会怎么办？

她当时脑补的结果是，她可能不会举报，也不会为他的躲避提供帮助，哪怕他可能会因此被抓到。

就像当初面对菈娜娜时类似。

戚怡安理解同情她，为她提供些许帮助，但也默认星际联盟带走她。

哪怕戚怡安知道，她这样的选择，迎接菈娜娜的结局只有死刑。

戚怡安：不过，我为什么不是想我哥如果死了，就是想他如果犯罪呢，算了，我还是想他点好的吧……

她在内心自我吐槽。

吐槽完她马上将自己的思维重新按回正题。

她非常清楚，季枫的过去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她还是会为自己能接受，和一个有着累累血债的……呃，系统，成为朋友这件事，感到内心难以平静。

人啊，总是这样，为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消耗情绪和精力……

“嗯，我半个系统时前已经向主神申请了，就等祂回复了。”

戚怡安觉得忧郁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不解、担心，以及觉得他很离谱。

“你做了什么？！”

“嗯，我不恐惧死亡，既然你不打算更换系统，因此我必须解决这个隔阂，方便我以后与你的工作。”

戚怡安：“……”

她想阻止，却也不想阻止，这样对她而言也是最好的结果。

但对季枫不是啊！你这样做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没有开口阻止。

戚怡安的系统面板猝然跳出来，上面是一封信。

【致季枫和戚怡安：

不批不批不批！

咱这何必呢？季枫这种不黑不白、不善不恶，又不恐惧死亡的家伙，惩罚对他毫无意义。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工具使，工具根本对自己是被使用，被闲置，还是被摧毁，都毫无波澜。

虽然我也不赞成他把自己当工具。

（气鼓鼓的仓鼠表情包）

而且在功利一点的角度，你还不如让他协助你做好事呢，反正他很好用，还服从命令。

那就让我当那个坏人吧，我不批，让他活着。】

这封信的落款处是一个半黑半白的八角星，八角星中间是金色菱形宝石。

戚怡安知道这是属于主神的标记。

戚怡安：虽然知道你们主神的性格一直，呃……

戚怡安：但活泼到这种程度，还是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戚怡安：祂甚至会用可爱表情包。

季枫：嗯，祂一直这样。

“哦，对了，季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主神根本不会通过让你格式化这种事。”戚怡安抬头问道。

“嗯，祂大概率不会通过。”季枫依旧毫无隐瞒的意思。

“那你这算什么？耍我一下？还是你觉得这能让我看到你的态度，让我心中的隔阂变小？”

“虽然这次祂大概率不会通过，但如果你和我都坚持申请，祂大概率还是会通过。”

“但你说的也没错，嗯。”

戚怡安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推测把这些事情向我坦白，我会选择不让你格式化的几率是多少？”

“嗯，78.3%，依据是你之前对郝保仁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更在意我的家人。”

“以及一些其它平时相处时的观察。”

“能很明显推断出，你很在意情感。”

戚怡安真是久违地感觉气笑了：“我懂了，这一切全在你的计算之中。”

“唉，算了。”

“季枫。”她正色道。

“你之前去过多少位面，我可以向申请去那些位面做任务吗？”

“嗯，需要等试用期结束，祂会同意的。”

“那就好。”

“嗯，我需要提醒一点，你去了也见不到它们。”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