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留歌抱着宫执下船,走出几步远,胸口的衣领突然人被揪住。他脚步顿住,低头看去。
宫执手指攥得紧,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
慕留歌无奈道:“又是落水,又是喝闷酒,也不怕着凉,你还真是龙精虎猛。”
宫执慢吞吞道:“不……”
慕留歌道:“不什么?”
宫执将头埋得更深了,咕哝道:“不要回去,要…坐船……嗝。”
慕留歌微微一笑,甘之如饴地抱着人走了回头路。
船家刚收了贵公子放在桌上那只银灿灿的银元宝,顶得上半个月的苦劳,兴奋过度一下子厥过去,半晌才缓过来。
却见那出手阔绰的公子哥,晃荡着回来了,挥手又是一枚银元宝——
船家差点过于兴奋厥过去第二次。
过了一会儿,一艘乌篷小船,缓缓驶离了案。
船上只有两人,没有船夫随行。
船晃晃悠悠,到了湖中心。
夜深人静,船内没有点灯,清幽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微弱能见到一丝光亮。
宫执被晃醒,头脑昏沉地起身,发觉自己周围一片黑咕隆咚。
他心头一惊,酒醒了五分。
抬眼一看,外面是漫无边际的大湖——自己正在一艘小船里面,能嗅到木船特有的潮气。
船头坐着一人,缓慢地划着船,只能看见一个宽阔而挺拔的后背。
划船人并未察觉他已经苏醒,还在船头轻哼着小调,看上去十分悠然自得。
月黑风高夜,湖中心四周全是水,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此等情形……莫非是绑架?!
宫执摸了摸胸口的衣服,钱袋还在。
还好还好……个鬼!那个卖花的小孩子不见了。
不是劫财,是索命。宫执行走江湖数年,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先发制人从背后将那划船人撂倒再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捆了个结实,拴在船身的一块木柱上。
宫执:?!!
捆住他的东西不是麻绳,而是藤蔓一样的东西,打了个死结中的死结。
他想要挣脱,连拉带拽无果,干脆直接上嘴,牙尖尖磨了半天,听见船头人轻笑一声。
船头那人转过脸来。
脸部没有皮肉,是一具骷髅。
骷髅声音干涩:“别白费力气了。”
宫执惊诧道:“你是?”
骷髅道:“白骨精。”
宫执道:“你把那个小孩弄去哪里了?!”
骷髅似在回味:“被我吃了,味道不错,就是太瘦了,不够填牙缝的。”
宫执:“……”
骷髅道:“我专门吃小孩,可是没吃够,现在还要吃你。”
宫执:“……”
白骨精放下船桨,俯下身来,一步一步爬着,向他逼近。黑夜中,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瘆人,骷髅最终爬到了他的身上,双手撑在宫执身体两边看着他。
宫执道:“提醒一下,我可是个修士!”
白骨精沉默不语,冰凉的骨节缓缓抚上宫执的侧脸,笑声越发森冷了:“那正好,我从没吃过修士,小道长还是头一个。”
宫执被他激得心惊肉跳:“吃就吃,你脱我衣服干嘛!”
骷髅低低笑着,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慢条斯理,抽解衣带的动作还有几分优雅,凑近了闻,那白骨身上还有一阵清幽的冷香。
月夜,湖上,清风徐来,吃个人还挺有意境。
世间哪里去寻如此骚包的白骨精。
骨手攀上他的小腹,刺得他浑身一激灵。
宫执大叫道:“停!停!”
骷髅:?
宫执道:“慕留歌!”
骷髅深邃而空洞的眼孔,静静地跟他对峙。
宫执鼻尖动了动,愈发肯定:“留歌,是你吧!”
骷髅不语。
转瞬间,白骨的身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俊逸舒朗的公子,双眸如星,深邃黝黑。
宫执道:“果然,那缠着我坐船的小孩也是你吧!你发什么疯,半夜不睡觉扮鬼玩?”
慕留歌:“你可以用变身术骗我,我为什么不可以?”
宫执被他堵得一时语塞,变身术法解了,回归原本的样貌。
慕留歌手指轻轻写划了什么,宫执手上的木藤撤走了,他晃了晃酸麻的手腕,总算恢复了自由。
“芍药花好看么?我见河边一丛芍药开得正好,专门采的。”
“难为你一边陪美人逛街,还有心思去采花!”
“大师兄生气了?”
“谁生你的气,你愿意跟谁一道就跟谁一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慕留歌默默道:“那女子是卜脉的神算子冷璇玑。”
宫执:“你要算卦?算的什么?”
慕留歌道:“姻缘。”
宫执:“……”
半晌后,他开口道:“她说如何?”
慕留歌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