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上去了呢？”

“上去了再说。”

苏清颜看着她，觉得这人心脏真大。换了一般明星，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个人被拍到，早就急得团团转了。林微然倒好，直播照开，水照喝，觉照睡，跟没事人一样。

“你不怕影响你形象？”苏清颜问。

“我什么形象？”

“高冷女神，生人勿近那种。”

林微然想了想。“助理不算生人。”

苏清颜愣了一下。

林微然没给她消化的时间，转身往卧室走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戏。”

卧室门关上了。

苏清颜坐在沙发上，把刚才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助理不算生人。”这话从林微然嘴里说出来，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别人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是我员工”，林微然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是我的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想太多了，一定是想太多了。

苏清颜站起来，准备回客房。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周小禾发来的消息。

“苏姐姐！！！你上热搜了！！！你跟林老师住一起？？？你们？？？？”

苏清颜回了一个字：“睡。”

周小禾秒回：“跟谁睡？？？”

苏清颜又回了一个字：“觉。”

周小禾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苏姐姐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苏清颜没再回了。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客房，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又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已经从第十八升到第十五了。新增加的热门评论里，有一条她多看了两秒：

“这个苏清颜我查到了，之前在《深宫锁魂》演过尸体，还在《明星探灵夜》当过背景板。但她好像真的懂玄学，有剧组的人说她处理过片场的灵异事件。”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会捉鬼的助理？林微然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藏。”

还有人回复：“你们不觉得她长得也挺好看的吗？素颜出镜能打，跟林微然站一起画面很和谐。”

苏清颜看完这条，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

画面很和谐。

她和林微然的画面。

她想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关灯，闭眼。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这种问题想多了容易失眠。

第二天早上，苏清颜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

不是自然醒，是被手机震醒的。她打开手机一看，十几条消息，有周小禾的，有李哥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最上面是一条微博推送：“林微然家中神秘女子身份曝光，曾是群演现为助理，网友热议两人关系。”

苏清颜揉了揉眼睛，点进去看了一圈。热搜现在排在第九，比昨晚又升了。有营销号开始扒她的“履历”——演过什么戏、参加过什么综艺、什么时候开始给林微然当助理。履历很短，扒来扒去就那么点东西，但营销号硬是写了一千多字，苏清颜看完都觉得自己的故事挺精彩的。

她起床洗漱，走出客房。

林微然已经在餐桌前了，手里端着咖啡，面前摆着手机。她也在看热搜，表情跟看剧本一样平静。

“早。”苏清颜说。

“早。”

苏清颜坐下来，王姐把早餐端过来，今天是三明治和牛奶。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说：“热搜第九了。”

“看到了。”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林微然放下手机，看着苏清颜。“说什么？”

“比如说，‘苏清颜你以后注意点别在我直播的时候出来’。”

“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林微然说，“我应该提前告诉你我在直播。”

苏清颜嚼着三明治，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明明是她的错——她不应该在直播的时候从沙发后面走过去，不管知不知道在直播，路过镜头前都是不应该的。但林微然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

“你这个人，”苏清颜说，“有时候真让人搞不懂。”

林微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搞不懂就别搞了。”

苏清颜吃完早餐，把盘子收了。她回到客房，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林微然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今天赵姐可能会找你。”林微然说，“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不用跟她争。”

“赵姐要骂我？”

“不是骂你，是要跟你对一下口径。万一有记者问起来，我们说的要一致。”

苏清颜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她蹲下来系鞋带，系到一半，忽然抬头问了一句：“林老师，我是不是要火了？”

林微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苏清颜读不懂的东西。

“你想多了。”林微然说。

苏清颜站起来，咧嘴笑了。“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今天热搜第九。”

“今天结束之前会下去的。”

“下不去呢？”

“下不去的话，”林微然拉开门，“你下个月的工资我翻倍。”

苏清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就去买热搜，把它买到第一。”

林微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敢”。

苏清颜没敢。

她乖乖跟着林微然出了门，坐电梯下楼，上车。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有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大概是蹲点的粉丝或者记者。

“有人蹲你。”苏清颜说。

“正常。”林微然说，“过两天就没了。”

苏清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林微然：“你昨晚说‘助理不算生人’，是什么意思？”

林微然正在看手机，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字面意思。”她说，没有抬头。

苏清颜等了几秒，见她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就没再问了。

但她注意到，林微然的耳尖又红了。

车子拐上主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林微然的手指上。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着，半天没有滑动，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出了神。

苏清颜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她想，今天的热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去。

但她又想了想，下不下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林微然说了，工资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