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雷小姐的日记里有提过她。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瑟尔身后，也开始表情严肃地研究起屏幕上面那些花花绿绿的数据和云图。

隔行如隔山，他对气象方面不太了解，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也明显发现上个月16日，24日，这个月的7日和15日的几项数据明显高出很多。

24日是台风“雅辛托斯”侵袭的夜晚。

7日是普赖·爱兰德的生日。

楚生垂下眼帘，指尖发冷，急忙收紧手指攥成拳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瑟尔把资料发给自己的邮箱后，捏了捏自己的后颈。

她知道这个新来的同事一直站在她身后没走，一直默默地看她工作。

“谢谢你的咖啡。”

她原本是没打算转身看他的。

可拿起咖啡杯浅尝一口后，她立马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态度。

“居然没放糖，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皮靴在地上一蹬，转椅随之一转，棕色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轨迹，瑟尔和楚生面对面。

见她终于肯正眼看自己了，楚生有点紧张。

“我听说搞科研的人大多数都不喜欢在思考的时候吃甜的东西，说是会影响思维的准确性。我看你在忙，就特意把糖都挑出去了。”

MPD的咖啡机里，方糖碎和咖啡粉是混在一起的，要想把糖都挑出去也不算容易。

“我很高兴可以和你一起共事。”

他弯起眼睛微微一笑，主动示好。

“我叫楚生，蒙斯特利学院的在读学生。”

“瑟尔?艾库斯，你叫我瑟尔就好，现在在气象局工作，负责收集和还原案发现场的天气情况。以后十几天我们就是同事了，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瑟尔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楚生没想到她会这么亲切，一下子就轻松下来，还以为会有什么下马威等着他呢。

如果非要让他在人里面选一种人打交道的话，那他更希望和女人一起工作。

她们没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规矩，也不会直接强迫别人干不喜欢的事情，更不会像一些男人一样嘲笑他是个“叛徒”，总体来说，攻击性不详，但道德水平和包容性极高。就像中学时候的小组合作，女同学多的话效率和完成度确实会更高。

楚生知道自己的缺点，他习惯向生活妥协，认怂，所以格外喜欢接近那些能力强，性格稳定，可以对他说“别担心，有我在”的人。但他又知道这样他看起来会像个拖油瓶，长久以往会形成依赖习惯，反而让他这种懒惰心理更加泛滥地不可救药了。

身边的人越强，他就越弱，越需要理解和保护。

“有个问题，瑟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最多给法医提提建议？我从来没有到过警察局内部，原本在学校我最多也只会和海水礁石打交道。我这种人，真的能帮到他们么？”

瑟尔推推眼镜，对他的心理状态已经了然了，这个男人极度缺乏自信，也算少见。

“别想太多，朋友。既然他们请了你，自然有你的过人之处，你太谦虚了。”她向旁边撤了撤把屏幕让出来给他看，“我看你在我旁边站了好长时间了，有什么发现吗？”

屏幕上显示的是实时气象云图，蓝蓝绿绿一大片，蒙斯特利地区正好被一大片浓白色的云笼罩着，久久不散。

“我对天气一窍不通，你就当我开玩笑吧。”

“哈哈哈——我又不是考官，咱俩随便说说而已，别太有压力。”

瑟尔对他点了点头，像家里那位年纪最大，最包容的姐姐。

“我……我只觉得这几天天气不太好，总是起雾下雨，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太阳了。按平时情况来说，现在蒙斯特利地区还没有进入雨季才对。”

楚生回答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你说的对，今年的气候非常反常，雨季比往年来得要早，持续时间也长。”

瑟尔端着咖啡杯一边喝一边取暖，因为在办公室久坐，她的血液循环比较差，经常导致手脚冰凉。

“上个月初我本来预测到会从太平洋海面上袭来一股强劲的台风，但雅辛托斯突然消失不见，现在也都快两个月了，什么风都没有，连给姑娘们吹头发都不够用的。”瑟尔无奈地吐槽。

“确实，要是现在有一阵风把我们这里的雾都吹散了，说不定会更安全一些，也会让凶手原形毕露。”

“是啊，你说这风为什么突然就跑了呢，现在只是一味的下雨，浓雾，下雨……没道理啊，一点也不科学，跟闹着玩似的……”

瑟尔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似乎已经陷入某种沉思，楚生没有去打扰她，直到她自己回过神来。

“以后出门还是戴个口罩吧，最近空气质量太差了。”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还没拆封的一次性白色口罩在楚生面前晃了晃，“楚先生，你信不信？如果这雾久久不散，我们城里最先卖断货的就是这个东西，紧接着就是淡水和食物，还有医疗用品。”

楚生接过口罩，他原本有戴口罩的习惯，因为营港的流动居民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会很小心得保护自己。现在蒙斯特利虽然空气质量也很差，但空气湿度太高了，戴着口罩几分钟就全湿了，楚生忍不了那种沉闷潮湿的窒息感。

“啊，瑟尔小姐，你说的好像世界末日似的。”

瑟尔?艾库斯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可能是我最近《生化危机》打太多了吧……哈哈哈。”

玩笑归玩笑……

但瑟尔她可是专业人士。

楚生想着，一会儿下班要不要去市场囤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