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光一晃而过，专业课上程野依旧靠着周瑾的笔记勉强跟上节奏，课间和室友插科打诨时，偶尔瞥见林舟和沈皓不动声色的默契，还是会在心里偷偷嘀咕两句，随即又被自己用“想多了、都是兄弟”强行按捺住那些怪异的念头。午后他没再去球场，乖乖在宿舍养着肌肉酸痛的胳膊，和室友开了两把黑，日子平淡得和往常没两样，转眼就到了深夜。

身旁床铺的周瑾轻轻掀动床帘的声响打破了安静，下一秒，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低软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程野，我这边……好像有点冷。”

程野闻声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床边低着头的少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那声音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他愣了愣，下意识开口：“冷吗？要不要我帮你拿床被子？”

“不用，被子够盖，就是床位靠着窗边，风总往缝里钻，怎么睡都暖不热。”周瑾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能不能跟你挤挤？两个人睡一起，会暖和很多。”

程野闻言，下意识抬眼扫了眼周瑾的床位，位置明明不算偏，窗户也关得严实，实在谈不上有多冷，压根没到要和别人挤一张床的地步。他心里满是不解，琢磨着这人是不是体质太弱，一点凉意都受不住，可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大大咧咧地往床里挪了挪，腾出一块位置。

“行吧，你过来吧，挤挤就挤挤。”

周瑾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飞快地掀开床帘，轻手轻脚地爬上程野的床，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侧，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宿舍彻底静了下来，另外两张床早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舟和沈皓睡得安稳，只有微弱的鼾声轻轻回荡。程野躺在床里，身子绷得有些紧，窄小的单人床挤下两个男生，胳膊腿都没法完全舒展，手肘时不时会碰到周瑾的手臂，每一次相触，他都下意识往旁边缩一点，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本就睡眠浅，没了惯用的玩偶抱着，双手只能尴尬地放在身侧，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眉头始终微微皱着。黑暗里，他连呼吸都放得轻，眼皮沉重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周末的篮球招新，一会儿闪过走廊里林舟和沈皓贴近的画面，一会儿又晃过身边周瑾安静的侧脸，越想越清醒。

周瑾一直没睡，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人辗转反侧的动静，感受到程野浑身透着的局促，还有那股藏不住的焦躁。他悄悄侧过身，背对着外侧，面朝程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清少年皱着的眉尖，还有无意识抿起的嘴角。

他知道程野的小习惯，之前就留意到，这人每晚睡觉都会抱着一个玩偶，若是没了依托，便会睡得极浅，稍有动静就会醒。刚才提出挤床时，他本就存了几分私心，此刻看着程野难受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却又不敢贸然动作，只能静静等着。

又过了片刻，程野实在熬得难受，下意识往床中间挪了挪，手臂无意识地一伸，刚好碰到了周瑾的腰侧。他猛地一僵，刚想收回手，却鬼使神差地，把温热的手臂轻轻搭了上去，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托。

软乎乎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比冰冷的玩偶要温暖太多，程野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一下子被填满了。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这样抱着，踏实又安心，原本烦躁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