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漱过后，宿舍里熄了大灯，只留着床边各自的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程野趴在床上刷着篮球视频，时不时发出几声小声赞叹，周瑾则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看书，笔尖偶尔在书页旁标注几笔，气氛平和又松弛。另外两个室友林舟和沈皓，一个说去阳台晾衣服，一个跟着起身说要拿点东西，一前一后走出了宿舍区域，没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程野看视频看得口渴，翻身下床想去外面饮水机接杯水，脚步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周瑾。他轻手轻脚拉开宿舍门，刚探出头，目光就直直撞向了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

林舟背对着他，微微俯身，沈皓仰头看着他，两人靠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林舟的手轻轻扶在沈皓后腰上，沈皓的指尖攥着林舟的衣角，呼吸交缠，眼看下一秒就要吻上。

程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心脏骤然一跳，下意识地“砰”地一声飞快把门关上，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呼吸都乱了。

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灯光太暗，角度太偏，说不定只是在说悄悄话，离得近了点而已。他一定是最近总胡思乱想，才会产生这种离谱的错觉。

程野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手还在微微发颤，犹豫了几秒，又轻轻拧开门把手，再次缓缓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头去看。

走廊拐角空空荡荡。

林舟和沈皓已经分开，各自站在不远处，一个低头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衣袖，一个假装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几乎贴近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

“程野？你怎么站在门口？”林舟先开口，语气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耳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

沈皓也跟着附和，眼神微微闪躲：“是啊，大晚上站门口干什么，吓我一跳。”

程野僵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那一幕明明清晰得不像话，少年温热的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即将相触的唇瓣，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眼底。可不过短短几秒，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只是他熬夜看花了眼，做了一场荒诞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