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程野已经拽着周瑾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教室外冲，书包带子在他身后晃出轻快的弧度，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碎金似的洒在他蓬松的头发上，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没心没肺的鲜活劲儿。

周瑾被他拉着走，手腕上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温度，不算烫，却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温热与莽撞，他微微垂眸，看着程野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他的节奏，原本平缓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却又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拥挤的人流。

走廊里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喧闹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程野怕走散，攥着周瑾的手又紧了紧，侧过头冲他笑，眉眼弯弯，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慢点走，别被人挤散了，食堂这会儿人最多，去晚了爱吃的肉包就没了！”他说话的嗓门依旧亮堂，带着点急吼吼的急切，全然没察觉自己还一直握着对方的手，更没看到周瑾被他握着的手腕，悄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直到走到楼梯口，人少了些，程野才下意识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兄弟间正常的拉扯，随口又念叨起来：“早上起得太急，闹钟响了三遍才爬起来，洗漱完就往教室跑，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今天食堂要是有香菇肉包，我非得吃三个不可！”

周瑾跟在他身侧，听着他叽叽喳喳的抱怨，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应道：“早上气温低，空腹别吃太急，免得胃不舒服。”他说话总是这样，轻声细语，句句都透着细心，程野闻言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知道啦，你比我妈还啰嗦，我肯定慢慢吃，对了，你爱吃的豆沙包我也帮你抢两个，每次去晚了都没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食堂，果然如程野所说，食堂里早已人山人海，各个窗口都排起了长队，蒸汽氤氲着，飘满了饭菜的香气。程野让周瑾找个空位坐下，自己撸起袖子就往包子窗口挤，身姿灵活地穿过人群，没一会儿就端着餐盘回来了，餐盘里摆着三个热气腾腾的香菇肉包，两个软糯的豆沙包，还有两杯温热的豆浆，摆放得整整齐齐。

“快吃快吃，还好抢到了！”程野把豆沙包和一杯豆浆推到周瑾面前，自己拿起肉包就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模样憨态可掬。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却不显得粗鲁，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畅快，周瑾看着他的样子，拿起豆沙包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心里也跟着泛起一股暖意。

食堂里人来人往，不少认识他们的同学路过，都会笑着打声招呼，程野也大大方方地挥手回应，嘴里还塞着食物，说话含糊不清。期间有个男生凑过来，拍了拍程野的肩膀，打趣道：“程野，周末篮球社招新，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上次篮球赛看你投三分球可太帅了，这次肯定能进主力队。”

程野一听篮球，眼睛瞬间亮了，咽下嘴里的食物，立马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跟对方聊了起来，从投篮技巧说到球队战术，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全然忘了身边还坐着周瑾。周瑾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时不时落在程野身上，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自己无关，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鲜活热烈的少年。

等程野聊完，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端起餐盘起身，又恢复了风风火火的样子：“吃完啦，回宿舍歇会儿，下午还有专业课，听说老师要点名，可不能迟到。”说着就拉着周瑾往食堂外走，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春日里淡淡的花香，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树影斑驳，落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

回到宿舍，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程野往自己床上一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满足的喟叹：“还是宿舍舒服，早上上课困死了，我再眯十分钟，你记得叫我啊。”话音刚落，没两分钟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毫无防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少了平日里的莽撞，多了几分安静的乖巧。

周瑾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轻轻转头，看向程野的床铺。少年侧躺着，身子蜷缩成一团，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透过宿舍窗户，落在他的脸颊上，能看到细腻的毛孔，还有耳尖那点未完全褪去的浅粉。周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拿出书本轻轻翻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