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缓缓偏过头，清隽的眉眼落在程野泛红的脸颊上，目光温温淡淡的，没带半点探究的深意。

程野被他看得一怔，刚才那点莫名的脸红和心慌，被他大大咧咧的性子一冲，瞬间就散了大半。他压根没往别的地方多想，只觉得自己刚才凑太近偷看别人手机，实在有点没礼貌，挠了挠后脑勺，直愣愣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气：“不好意思啊，刚没忍住瞟了一眼，你看小说呢？”

他说着就往后靠回自己的座位，彻底拉开了距离，刚才萦绕在鼻尖的柑橘洗衣液清香，也被他抛到了脑后，半点没细琢磨那味道有多好闻。脸上的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耳尖还沾着点浅淡的粉，全然没了刚才的局促，又恢复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

周瑾看着他瞬间释然、毫无芥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了手机锁屏，将屏幕按黑，才轻声回他：“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语气平平淡淡，没提刚才那段暧昧的小说情节，也没戳破他刚才的慌乱，顺着他的话就揭过了这茬。

程野压根没纠结那段言情内容，他本就对情情爱爱不敏感，加上性格粗线条，只当是普通的课外消遣，点点头就把这事翻篇了，转而想起许昭那条朋友圈，撇了撇嘴跟周瑾小声嘀咕：“刚刷我兄弟朋友圈，那家伙又逃课秀恩爱，天天晒他对象，可把他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单纯跟兄弟吐槽，语气里那点微乎其微的酸涩，也被他当成了羡慕人家不用上早八，半分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吐槽完就摆摆手，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样子：“算了不管他，这课实在太无聊了，听得人犯困。”

说完就趴在桌子上，胳膊垫着脑袋，眼睛瞟向讲台，老师还在上面慢条斯理地讲着晦涩的理论，他没两分钟就眼神发直，差点直接睡过去，彻底把刚才偷看手机、脸红心跳的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他向来如此，心里不装事，哪怕偶尔有丁点莫名的情绪，转头就抛到九霄云外，从不会细想缘由。

周瑾侧头看了眼他耷拉着的脑袋，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着，透着股没心眼的憨直，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旁人看不见的弧度。他把手机放进桌肚，转而拿出笔记本，指尖握着笔，看似在记笔记，目光却偶尔落在身旁的人身上，看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大型犬，眼神里的温柔，藏得深却又格外真切。

程野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向周瑾，一脸茫然：“嗯？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