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香樟树叶染成半透明的暖金，风一吹，细碎的光斑在两人脚边晃来晃去。

周围安安静静，连路过的学生都稀稀拉拉，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喧闹，和程野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挠挠头又搓搓胳膊，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周瑾脸上落。

“真、真的要练啊……”他小声嘟囔，语气里全是不自在，可那股缺心眼的仗义又压不住，“就、就一下啊，别太久。”

周瑾看着他这副浑身紧绷、却又硬着头皮答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轻轻“嗯”了一声。

“就练习一下，很快。”

话音刚落，他往前又走近了半步。

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程野能清晰闻到周瑾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晚风里的树叶气息，温温柔柔地裹住他。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轻发颤，脸颊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瑾垂眸，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

少年的唇色偏浅，被夕阳一照，透着点软乎乎的粉。因为紧张，还轻轻抿着，看上去格外好欺负。

周瑾的心跳，也难得快了半拍。

他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看着程野紧张到发烫的耳尖，看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这只明明慌得不行，却还硬撑着要帮兄弟的小傻子。

下一秒，他微微倾身。

温凉的指尖，轻轻扶了一下程野的侧脸，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程野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紧接着——

一片极轻、极软、极浅的触感，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就一下。

轻得像风吹过花瓣，像蝴蝶碰了一下枝头，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有深入，没有辗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只是，轻轻贴了一下。

程野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嘀咕、所有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在那片温软贴上的瞬间，全都炸成了一片白茫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紧闭，睫毛抖得更厉害，连呼吸都忘了。唇上那一点轻飘飘的触感，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顺着唇瓣一路窜到头顶，再窜到脚尖，浑身都麻酥酥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周瑾已经退开了。

程野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