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斟看他这反应,袋子放好,看向退到一旁站着的初夏和长夏,“不需要我跟着解决问题?”
梁斟浅浅地笑着,看了眼梁闰和董冠,“那我们走。”
梁泽连忙摇头,“那倒不是不要你们解决问题。”
梁斟向后靠着,低低地“嗯”一声,听到拐杖的声音,他侧头看向阴恻恻走过来的梁舟,迅速起身。找准机会,上前拽住梁舟手里的拐杖,抢过来放去一边。
预判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这拐杖不知打过多少人,儿童时期的梁斟和梁闰被挨打很多回,梁舟五十多岁起腿脚不便,就一直拄着拐杖。
梁斟侧头看向梁舟,指着沙发,音色沉重,“坐下,坐下。”
最后一声,音量大了,初夏和长夏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梁舟没了以往的气势,以往他拿捏人,用拐杖打人,不顺心就打。但他不会在卓家兄弟面前表现出来,太会演戏了。
曾经小竹竿一样的小男孩,长成了健壮的大男人。梁舟枯瘦的手指捏紧,再望向那个冷静理智的眼神里,生出一丝暴躁。但凡他有不坐下去,不老实一点,就会被按着坐下。
董冠见状,瞧着与之前不一样的梁老爷子,走过来的那一瞬间,眼神阴暗,朝餐桌右侧过来,在右侧的只有梁斟,梁闰和他。
梁老爷子什么意思?是要过来打梁斟或是梁闰?梁斟的反应又如此敏捷…董冠心慌了,低头看着坐着都不太舒服的梁闰,他弯下腰去小声问,“不舒服啊?”
梁闰点头,“嗯。”
董冠手上提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放了一瓶柠檬蜂蜜水,取出拧开瓶盖递给她。
千万个家庭,就有千万个苦。董冠没再坐着,站在梁闰椅子后面,这样能全方位地注意到这客厅的一切动静。
也观察着梁闰,她的视线从老爷子要打人开始,就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拐杖搭在餐桌旁,醒目又悲哀。
那根竹制手杖,自梁闰记事起,就跟随着梁老爷子。
梁泽失意、落魄、手中无足够的资金。不管哪家的养老院,请护工的费用,他都支付不起,要不是老妈说的那番话,徐弯也不会闹。
也是才知道了,两个老人,是有多会演绎。在他身边演绎几十年的慈爱老人,这一次计算的话就那么巧合地让徐弯听到。
梁泽看着在黑色的笔勾画着一家,方方面面都很不错的养老院。那有劲的痕迹,几乎划破了纸张。偏头看着梁斟,这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鼻头有点酸,“梁斟,你……”
梁斟盖好笔盖,搁在纸张上面,在这个方向,能看到一直望过来的梁闰,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董冠。
梁斟抬眸,柔和的灯光映下来,在身边站着的初夏和长夏,两个小丫头就乖乖地站在茶几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还不太懂的字体。
梁斟歪头,看着梁泽,和徐弯,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那条画了条黑线的纸张上,“够你周转的了。”
密码发到梁泽的微信里。还发了一句,「以后别联系了,别来叨扰我和梁闰的生活,你们的生活不该影响我们」
金誉小区外面的道路上,金黄的银杏纷飞,温度直线下降,苏州的天气,也变得冰冷。
董冠拿下落在梁闰头发上的银杏叶子,轻轻捏着,看她闷着头走着。她酒醒得快,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倒是希望她,醉醺醺的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醉后都要努力保持清醒。酒品十足地棒。
走了这么一大段路,几人都闷不吭声,迎着冷风,街道空寂。
卓子珩瞧着董冠那细微的小动作,视线游移,游到了梁斟的身上,想到他对梁老爷子的行为。梁老爷子面容上满是不服气,猜到了什么,“你知道爷爷,要做什么?”
“知道。”梁斟回答干脆。转身注视着卓子珩一瞬,“你知道他擅长演戏不?”
卓子珩摇头,有些遗憾,“还真不知道。”
“之前你们不在,担心他发疯撒气,我就带梁闰出去,你们回来,我才带着她回去。”梁斟回忆,那段时间,确实是过得提心吊胆的。根本想不到下一刻是什么时候,梁老爷子会拿他们撒气。上学还好,就周末寒暑假愁人,下雨刮风,和梁闰在那些凉亭里,喂蚊子吹冷风,夏天的风都是带着滚烫的热气。
梁闰走了几步,停下来,朦胧带着些许雾气的目光,锁定董冠。
董冠被她这样破碎的视线盯着,挤出一个笑来,“看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梁闰哽咽住,“觉得我家里,很糟糕。”
“不糟糕。”董冠脚下飘过不少的银杏枯叶,“前年九月份,我家里也闹过一场,伯伯他们因为爷爷奶奶的养老问题争闹。”
更糟糕的事情他都见过,也都去处理过。只不过那时候,有爸和董亚在,他的压力才有点一点减弱。
这都晚上十二点了,董冠看向沉静下来的三个人,“哥,要是没事的话,我带梁闰回家。”
“好,回去吧,是不早了。”梁斟能来这里,是因为徐弯之前照顾过梁闰,对她有点敬意。
梁斟就站在路口,看着梁闰和董冠离开。收到梁泽发来的消息,只是看了两眼,没有回复,也不想再回复。他能做到这样,全凭他们之前释放出的良心和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