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故州口中的“路”根本就是一条镶嵌在悬崖峭壁之间的天然裂隙,最宽处不过三尺,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南宫月体内真气流转,足尖在峭壁边缘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棱上一点,身形已若片毫重玄羽,贴着垂直崖壁向上掠起丈许,抓住上方一截覆满湿滑苔藓的老藤。
“啧,老苏这探路的能耐……还真他爹的是个人才!”
南宫月心中暗骂,借着藤蔓微力腰身一拧,整个人凌空横移,避开下方一道冒着灰白毒瘴的岩缝。
将军身形不停,以掌缘吸附湿滑石壁,横渡数丈光滑岩面,时而双腿微屈,在一指宽的岩石凸-起上借力,落向对面一处更狭窄的落脚点上,有时则需依靠那些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古藤老蔓,在深渊之上荡秋千。
脚下的幽暗深渊根本望不见底的,偶尔有碎石被碰落,久久都听不到回响。
饶是南宫月艺高人胆大,轻功已臻化境,走在这条鬼见愁上,手上脚下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可比当年爬北狄的冰崖还费劲……”
将军心中腹诽,避开一条从头顶岩缝垂落的斑斓“绳子”……那是一条剧毒的锦鳞蝮。
南宫月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缓缓从它下方尺许处滑过。
毒蛇似乎有所觉,三角头颅微微抬起,猩红信子吞吐了两下,最终还是缓缓垂落。
深-入南疆腹地之后他必须更加小心,这些蛇虫都是她延伸出来的无处不在的眼线,惊动一条,行踪就要暴露了。
崖上罡风如刀,卷动着终年不散的灰白毒瘴,挤过狭窄溶洞口中的钟乳石,数个时辰后,前方逼仄的岩隙豁然开朗,草木清香的凉风扑面而来。
南宫月身影一闪,落在一处生满柔软厚实苔藓的岩石上。
他微微喘息,调整着体内有些翻腾的气血,抬眼望去。
眼前景象一改方才的绝壁险道,一条宽阔湍急的碧绿河流穿过峡谷,在阳光下耀着碎金。
河道两侧是覆盖墨绿雨林的山坡,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仿佛踏入与世隔绝的仙境。
南宫月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苏故州所探的这条路确实成功绕开了南疆部族常规的巡逻岗哨,让他直接来到了目标区域的边缘。
将军沿着河岸上方茂密林木向着河谷深处潜去,他很快瞄上河岸旁的一片青翠竹丛。
竹子生得挺拔,约莫碗口大小,青碧竹节分。
南宫月身形掠至竹旁,腰间流光出鞘半尺,剑光芒月一泓在斑驳林间一闪即逝。
剑锋切入竹根上方三寸之处,青竹应声而断,缓缓向一侧倾倒。
南宫月伸臂一揽便将那截青竹稳稳接住,掂了掂分量觉得颇为趁手。
他足尖在岸边卵石上轻轻一点,人飘然而起,手中青竹顺势向前一送,平平落在湍急河面上。
下一刻南宫月身影已然落下,不偏不倚恰恰踩在青竹中段。
青竹便成了他脚下的舟,载着他破开粼粼波光。
南宫月循着苏故州勾勒的地图沿河前行,河道渐窄,水流却反而渐渐沉静下来。
两岸景象也在悄然变化,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木被修长挺拔的竹林取代,随着深-入竹子颜色也开始渐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