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打架弄丢的?要说吗?不过自己都挂彩了,易任也没问啊。易惑想起自己那缠满绷带的八根手指和半掌,那么明显,易任明明看到了吧?
是还来不及问?还是真的没注意。
如果把我的手摆给他看,跟他讲讲起因经过,他会先心疼我被卡特利齿划破的手,但又会不会可惜被我弄死的那个东西?
算了,如果有疑虑,那就不要给事情有朝着不期望方向发展的机会。
反正那家伙死都死了。
“被我弄掉了。”易惑低头。
“也用很多年了,”易任从沙发上撑起来,重新坐正,“过段时间给你打个新的。”
因为忙,易任的“过段时间”一般都属于托词,易或早就预料了等待,但确实没想到不到一周这事儿就办妥了。
新的项圈是布艺的,不会闷痱子,也不像刚开始没磨合好的皮质项圈那样磨皮肤。
易惑捏着项圈上的坠子,那是一块磨顿了边角、饼面做了流线型如鲸腹纹般精巧的浮雕、刻了易任名姓的圆牌子。
易任亲自将礼物戴到了她的脖子上,用手指轻打了项圈上的坠子,坠子猛晃两下又贴住她的皮肤。
“喜欢吗?”易任温柔的笑,“今天和我去帕的居所用晚餐。”
“我去干什么?”没回答喜不喜欢,易惑好久没听见也没看见那只巨型黄萝卜,被今晚行程吓了一跳。
自己可从不曾去过帕的居所,怎么会突然叫自己去。
“帕提议的,你就当陪我。”易任看着炸毛的易惑,颇为满意。
易惑沉默半晌。
难道之前的事终于东窗事发了?还是说我们领助打算缓和关系?
帕的居所位于行政区后坡一处简单宽敞的小房子,除了是使用的石头刷白墙面外,整个待客处的布置都很有伯恩斯的味道。餐桌上还摆了一盆绿植,细嫩的杆拖起圆圆的叶,喷水时被水珠子冲得一晃一晃的,十分可爱。
这在源益可属于稀罕物。
易任和易惑穿着便装,刚到场就被帕迎到餐桌旁。
一上桌,易任就和帕开始谈起了源益的事,易惑也乐得清闲,反正她就是来吃饭的。
桌上暂时只上了饮品,她闻着味道有些熟悉,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到嘴里,尝到味道的那瞬间挑过头吐到地上。
“怎么了易惑?不和胃口?”帕用和易任一模一样带笑意腔调的嗓音询问,招呼侍者过来清理。
那侍者是位打零工的裂脊,源益没有服务产业,这位侍者的本职工作可能在后勤部或者监察部。
“喝不惯。”伯恩斯鼻涕水,谁喝得惯?
易任喝了一口,笑她:“还挑食?”
“我不挑食。”
源益提供的工作餐可供选择的种类不多由不得她挑,但坡那石的东西她几乎都吃得可香,对特定的口味和口感有恶感应该还算不上挑食吧。
“还有别的饮品吗?”易任问帕。
“这次没准备,等以后易惑来我家,她想要什么家里就备什么。”帕声腔一震,打出爽朗的哈哈笑声。
易惑侧目。
谁还要来你家啊?
这一岔结束,帕又开始和易任谈论起来。易惑听他们的意思是,易任正在同银星阁下商讨关于原晶开采器械的事宜。
新舰范畴内的原晶开采完全依赖机器,能耗不算大,加上本身源益就属晶矿区,对于启动机器能源的消耗量,没准真供得起,甚至成本和效率上来说可能比依赖裂脊强多了。
由于源益的食物主要依赖进口,而每季度开采出来的原晶一部分在新厂加工为晶源,一部分直销领外。尽管粮食本身不值钱,但考虑上大量粮食运输的成本和领内外领民管理的成本,帕和易任在探讨有没有做深一步优化的可能性。
易惑听着没劲。
谈着谈着,几名侍者端着碗碟从后厨方向走进来。
竟是一溜儿的黄萝卜。
在帕的安排下,它们将四菜一汤整齐摆在了圆桌五个角上,易惑见他们摆碟的桌上位置都有醒目的小贴片,看来是方便他们定位用的。
帕站起来,先亲自为易任盛了一碗汤。
易任用调羹挑了汤碗上层的薄汤,吹了吹,入口。
“炖了三个钟,够味儿吧?”帕笑着问。
“不错。”易任肯定。
帕又捞过易惑的碗:“小易惑来,先喝点汤。”
易惑看那黄澄澄的触手卷过她的碗,捞起汤勺给她盛汤,还多帮她舀了几大块排骨。
汤没看出多少,排骨垒得冒尖儿了。
“谢谢。”别的不说,帕给易任的那碗都没叠那么满。
帕真的打算同她缓和关系。
自己要不要领这份情?
它包庇犯事儿的同族,的确有悖原则性,但那好赖算是它的同类,它有心想护也能理解。而且自己杀都杀了,有了里子,面子上倒也能放过去。
都是同事,不论心底怎么埋怨都还得共事,自己也不必那么小心眼吧?
黄触手将满满的一碗好料凳到她身前,易惑心情复杂。
不过也没复杂多久,刚要动筷,就听帕及为突兀地对易任说了句:“把易惑嫁给我吧,领主。”
“你在放什么屁?”易惑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虽对此事曾有耳闻,但按易任的说法她以为此事早就揭过了,她没考虑过帕居然还真能再把这个话题舞到她面前来。
如此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