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少领主带到了酒馆门口,门口的侍者本想拦她,少领主嚣张地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易惑本来也想掏自己的证件递过去,但侍者只看了少领主的,再看了眼易惑脖子上的项圈,放行了。
“你办了假证?”易惑明明记得前几天少领主被这家酒馆拒之门外。
“啊?”少领主穿了一件领口很大的T恤,下摆很长,盖住了她的屁股,依稀能在她走动间看到她截断大腿的短裤边角。
“你们坡那石未成年不能喝酒吧。”约纳格跟她说过这个,坡那石领民在25岁之前禁酒。
“我刚好今天成年,”姜江解释,又问,“诶,你叫什么名字?成年没有啊?”
少领主向前台要了一个包厢,侍者领着她们来到楼上,拿着本子记了一堆小食、酒饮。等上餐的途中,坡那石的少领主对她进行了事无巨细的“盘问”。
姓名、年龄、出生日期、兴趣爱好、血缘亲属、生平,少领主问,易惑觉得没什么不可说的,也就一一答了。
“你还比我大几个月,要不直接叫我江江?"姜江嚼着刚上的凉拌蕨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易惑心道自己出生日期准不准还不定,而且还是叫少领主合适。
“你那谁,诶,我都不想说……”姜江斟酌着措辞,循序渐进地给易惑上眼药,偶尔看着易惑面色有变就转移话题,“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易惑用勺子艰难地擓着姜江夹到她碗中的凉菜,眼神复杂地看向一边。
不认不识地,少领主在同她讲约纳格的坏话。
背后蛐蛐多不好啊。
楼下传来奇异的乐声,易惑尴尬地将视线往外挪,假装被大厅中央乐台上的表演吸引了注意。
乐台是个稍高的平台,卡座包间把乐台环在中心,台上几名乐者抄着古怪的器具敲敲打打,一名穿黑袍、戴繁重饰品的女性歌者用有穿透力的喉音唱着古怪的调子。
易惑又见到了阿玉。
他捏着两只棍,支起小凳坐在乐台上,按照节奏扭腕敲击在长筒状的木弦乐器上。
这个家伙,怎么哪哪都有他?
到底打了几份工?
“你的脑晶几岁取的啊?”姜江还在喋喋不休,“坡那石的脑晶钳取手术马上要纳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了,还有其他各方面都在逐步推进,安娜卡总说她要是一开始就出生在坡那石能少受好多苦。”
少领主的话易惑一句都没听见。
“诶,你没上过学吧?想不想去学校看看?”姜江嘬一口新上的透着冷雾色泽鲜丽的酒饮,“城心区的学校是坡那石最好的一所学校,不论基础设施设备、教育资源都代表坡那石的最高水平,在十年前也开始招收裂脊新生……你的年纪过了,但我可以领你进去逛逛。”
台下的姑娘唱罢下台,乐团新换了一曲,包厢的门推开,进来一个人。
易惑眨眨眼。
“我总把安娜卡带进去,她最喜欢北坡的玉米水果捞了,”安娜卡由于年龄错过了上学的时段,姜江一想起安娜卡跟着她进学校哪哪都稀奇的模样就直发笑,“你要不要留下?尽管坡那石还存在一些问题,但我向你保证这里会比外边好得多,而且那些问题在未来也会一一解决的。”
一只手从姜江身侧探出敲敲桌面,姜江这才注意到背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她转身惊讶:“哥?”
泊雾把头发拢到一起,扎在脑后,额前鬓角几丝不够长的碎发扎不住,随意地散下贴住脸颊。
他又套了一身相当古怪的装束,下身挺括的工装裤宽肥,裤脚处收进高筒靴里,上身纯黑薄质的贴身面料无袖显得凉爽,但高领的设计在这大热天又有些不明所以。
薄且贴身的上衣能够清晰囊括他的线条,易惑用眼睛细细扫视他匀称流畅的身体,臂膀上和胸腹间虽有但薄的肌肉看起来漂亮却似乎不算太有力量。
“你怎么不回信息。”泊雾绕过姜江,叫了新的碗筷,拉开她们之间的藤椅坐下。
“哪能时时刻刻瞄着通讯器啊……哥你怎么这么闲?不去开开会什么的?不能什么都留给路姐做啊。”对于兄长的到来姜江十分不欢迎。
泊雾闻言只是笑笑,叫了侍者来将吃完的碟子撤下,随口报了几道姜江爱吃的小食让侍者记下,又拿了菜单递给易惑:“还想吃什么?”
易惑随意指了两道配图看着好看的像是肉类的食物,侍者提笔正要记下,这时楼下却传来嘈杂的异响,乐声渐停。
“咋了?”
易惑还没反应过来,姜江已然从座位上窜到她身边,半身探出她身后的观演栏,俨然一副要第一个看热闹的姿态。
易惑也马上站起转身,和姜江一齐并排探出去。
只见楼下不知何时散漫又紧凑地站了一窝黑衣者,将乐台合围,乐者们有些紧张地或抱或提着自己的乐器站着,新上台的歌者局促不安地退了一步,陷入乐者中间。
易惑看向楼下进门入口前台,店长正在和一位黑衣者交涉,黑衣者说了什么,从衣服里掏出錢夾拿了些大面值的货币递给店主。店主摆摆手不要,黑衣者又说了什么店主才将钱收下,交代了侍者拿本子一一记好,送去后厨。
易惑和姜江还待再看,衣领处却传来一股拉力,扯着她俩往后倒。
刚稳住身形,就听到泊雾无奈的声音:“你们俩再往外探就要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