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闹了。”泊雾一个头两个大。
姜江见自己哥哥没有立即附和她,就切换成方言叽里呱啦又对着泊雾说了一堆,待泊雾点头应了她才消停。
易惑好奇,心想约纳格不是听得懂嘛,被捧着脸她就转眼去偷瞧约纳格的眼色。
“你先回去,安娜卡又给你开门了吧?”泊雾走到姜江身前,将她揽在易惑身上的手臂抽开。
姜江嘻嘻一笑:“我的事你告状就算了,可千万别把安娜卡告上去哈,路姐本来就不喜欢安娜卡你是知道的,再把她供上去以后真没谁敢给我开门了。”
“赶紧走。”泊雾轻推姜江。
姜江做了个鬼脸,也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一蹦一蹦就走了。
泊雾这才有间隙搭理两名外使,他转回身面对易惑和约纳格:“吾妹刚才多有冒犯,失礼了。”
“言重了,少领主真挚活泼。”约纳格看着易惑笑道。
易惑还是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搞不懂这群人在干什么。
约纳格在等泊雾开口,但泊雾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沉默半晌整个休息室都僵滞下来,终于憋出来一句:“那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路姨已经在会客室恭候二位。”
告辞后,易惑和约纳格刚向会客室方向走出两三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呲啦”声,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易惑被吓了一跳,和约纳格一齐向后看。
只见金毛领主一手撑住情急之下被推开一段距离的沙发,单膝跪地,扁蛋样的麻醉器在光滑地地面上滴溜溜打着旋。
泊雾摔懵了,看了一眼导致自己跌跤的邪恶麻醉器,立马认出来这是谁遗落在这里的。
他扭头看向正低头看着他的两位,尤其是那位脖子上箍项圈的。
约纳格想将泊雾扶起来,动作不够快,泊雾已经顺手捞过麻醉器从地上迅速站了起来。
“收好,”泊雾越过约纳格,将麻醉器重新按到易惑手心里,"不要乱扔。“
易惑没敢看泊雾的眼睛,她盯着地下,盯着泊雾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
凉拖的一字宽带本应该箍在泊雾的脚背上,可是现在却出现了位移,紧勾着他的脚腕。
胸口有气在无法自控地往上冲,易惑闭紧了嘴,气就从她的鼻腔往外冲,发出了一种类似打呼噜放屁的声音。
她在忍笑。
泊雾的脚趾抠得更紧,他抖抖脚,拖鞋没撸下来,又弯腰用手去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易惑要不行了。
约纳格一把扯住易惑迫使她掉头,强行拽着她往会客室走,不让她有机会当场笑出声来。
通向会客室的长廊道,易惑终于没忍住泄出笑声。
“注意礼貌。”约纳格说这话的时候分明也是含着笑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抽搐。
长长的廊道,有意拉长了休息室和会客室的距离,一定程度上杜绝被探讨谈话的可能。易惑终于有间隙问:“刚才他们说了什么?”
“觉得我欺负你,要救你于水火,”约纳格笑喷,“你不欺负我都不错了。”
易惑心想这人还怪好的。
“哦,对,”易惑突然想起一件她一直觉得奇怪的点,“少领主为什么会是领主的妹妹?”
通常来说,领主的孩子将来会继承领土,所以就叫少领主。昨晚易惑一直以为那个女孩是坡那石领主的孩子,可今天她分明叫领主“哥”。
“少领主是前任领主的亲子,无论佣人、领民从她出生以来就都叫她少领主的。”
“那现任领主是?”
“养子。”约纳格轻轻说。
的确。易惑心想,那金毛领主无论发色瞳色、五官走势,长得都不大像是本地人。如果是抱养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不是亲子继位?”易惑好奇。
“可能少领主还得上学?可能因为她没成年?可能前任领主更喜欢养子?养子更有手腕?也可能路捷女士更中意现领主,扶他上位?”约纳格摆手,“谁知道呢。”
易惑心道:原来看人也不能只看表面。看那金毛领主看似又弱又搞笑,打架打不过,成天穿个睡衣到处晃悠,看似亲和无害……实际上,挤掉前领主亲生子成功上位,笼络重臣,实乃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之徒。
几句话的功夫,长廊也走到尽头,高而宽的木质雕花大门半掩着,约纳格交代了句“老实点。”就将门拉开先行,易惑紧随其后。
约纳格忽然顿步,易惑不查,昂脸撞上了他的背。
为什么不进去?
易惑揉揉鼻尖,还不待她绕过约纳格去看会客厅的情况,约纳格重新抬步越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