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源益的一切设施还没现在那么完善,她因为各方面原因和易任住过一段时间,陪着易任换了两次住处。在源益有条件安置她,她也被评估可以独立生活后就从易任那搬出去,到现在都好多年了。
易任现在又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抽风了?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了,反正她在哪都能睡着。
“你想的话。”
“嗯。”易任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就是高兴,看她哪哪都顺眼。
心情不错地推易惑去洗漱清洁,待他们用清水都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后,他心情不错地掀开被子把易惑迎进来,心情不错地将床头灯关掉,在柔软的被褥里安心闭上眼睛。
随即就后悔了。
夜很安静,易任身侧传来轻浅的呼吸声,易惑几乎沾床就睡着了。
易任尝试了好几种姿势,平躺、侧躺、蜷缩、伸展,但始终找不到状态。他知道自己有浅眠的毛病,身边有声音就容易惊醒,但易惑的声音不算大,而且他以前和易惑一起休息的时候好像没到睡不着的地步。
可能真的太久没有一起睡过了,不很习惯。易任轻叹。
易惑睡觉不算老实,小动作很多。会翻身、会把腿往高处搭,还会抢被子。这些动作会通过同一张软垫将她的信息实时传递给他,动静在寂静的夜晚无限放大,扰得他心烦意乱。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崽子这么恼人。
易任再次将易惑的腿从自己身上抖下去,心想还好他凭对她的了解准备了两床被子,不然还得靠抢才能盖上。
可能睡不着了。
易任认命闭眼,想着睡不着也要尽可能养好精神。
由于很多时候都要顾及到源益事务处理,他的作息并没有很规律,常年眼下都挂着两道青印。近两年一切步入正轨,他的作息才稍好些,但是还是偶有熬夜的时刻。
所以这种脑袋发飘、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声、意识一片混沌但就是睡不着的状态难熬也熟悉,他尽可能忽略这种不适,专心闭眼。
易惑还在身侧呼呼大睡,嘴里不时窜出一句听不清晰的呓语,身体已经翻了几翻,被子从盖着到压抱着,终于是一声闷响。
易任捂着有些钝痛的头缓缓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昏黄的暖光并不刺眼,能照见自己的身侧空无活物。易惑在床单上留下的褶皱还在,或许摸摸那个位置也还能感受到她身体残留在床上的余热。
易任一边眼睛看不见,只能彻底将身体扭转,往床下看。
易惑裹着被子四仰八叉地软在床与墙之间的过道,她的发丝散乱糊了满地满脸,呼吸绵长而平稳,睡得很好。
易任就呆呆看了一会,没将易惑叫起来。或许是没力气、也可能是懒、最贴近事实的是他故意的,总之他没将易惑叫起来,只倾身帮她把被子掖住肚子的位置。
易惑就小肚盖小被,大方伸展的四肢没人管,在地上和棉被搅打作一团,
易任关了灯自己躺回床上,身边没有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干扰,他很快跌入梦境。
直到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易任清醒过来没有多余的步骤,他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扭身将将脚探出床沿踩到地面上。
趾尖碰到了温热的物体上。
他刚清醒,微愣,知道是易惑。
窗帘厚重,天也还没大亮,只有近蓝的映色透过两帘中心的接缝泄进一些。他起床向来早,也没到应该喊易惑的时候,所以他只是试探着再用趾尖碰了碰易惑确定了相贴处是她的手臂。
这种感觉很奇妙。
和以前不同,他和她共处在同一空间,现在的她没有影响到他休息,也莫名让他感到安心。
这种安心可能来源于他对她的记忆、和她的关系、以及,
她不过只是一只裂脊。
没有再想更多,今天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易任只短暂在房间停留了片刻,就起身洗漱,整理好仪态再离开休息室。
再过了许久,易惑才悠悠转醒。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抱着被子在地板上躺了好一会儿,赖床赖到迷蒙的眼睛勉强能睁开才慢吞吞爬起来。
“嗯?”她这才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这不算奇怪的事情,易任从来都起得比她早。她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抱着半截被子呆站着。
昨晚滚下来了。
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磨磨蹭蹭来到洗手间,一捧清水打在脸上,把易任帮她拆封放在一旁的洗漱用具拿起来,边刷牙边想了下今天要做的事情。
先去吃个早餐,然后上班,再抽空去医疗处看看迁芽吧。易惑简单规划了一下今日行程,慢悠悠出门。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今天根本抽不出空去做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