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醒了......姐,不能让他醒。”十五六的少女低垂着头,因为视线向下看起来就像是闔着眼睛。
卡特分泌的粘液输入量不大的话,麻痹的时间不会久,迁羊刚才的确是要醒了。
只是,注定活不下去的话,似乎没有必要再在死前让他感受疼痛,所以迁芽趁易惑不备夺过枪械,亲手做下决断。
扣下扳机时,她的心口并未感到酸胀,也不想哭,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描述不出的感觉。好像是超脱了,也好像是要死了。
这是一种无法屏退消解的无声的、莫大的悲哀。
“根本没有办法......姐,我不想折腾了。”语无伦次,迁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直勾勾看着易惑握在掌中的枪,自己刚使用它结束了自小相依的唯一亲属的疼痛,这也导致了她的疼痛。
她不想疼痛。
易惑明白她第二枪想朝向哪了。
“你·欠·削。”易惑恶狠狠挤出三个字,皱眉四顾,并没有发现有心仪的物品。她只得把绑在大腿处的枪支固定带抽了出来,一伸手将迁芽扯过来。
约纳格早已经把枪收了起来,用手拨开一个缝还在往里看,联系易惑的话和动作,还以为那位做出危险行为的裂脊要挨揍了。
他眼角抽了抽,觉得这种方式还是有些过于粗暴,毕竟是刚失去亲属,正是需要正向引导关怀的时候,施行暴力没准会得到反效果。
随即就见易惑只是用固定带绑住了她的手腕,扯着她往外来。
准备撞脸了。
约纳格长臂一撑,主动帮她们拨开了门帘,和两只裂脊对上脸:“我带人来......”
“来的正好,”易惑将脑袋只到她下巴的少女往身前一揽,再往约纳格处一推,看着他接住了迁芽的两肩,“帮我看着,我马上回来。”
还不等约纳格说什么,刚把迁芽交接过去,她长腿一迈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是......??
好吧。
看着易惑逐渐远去的背影,约纳格心说这孩子扔东西给他的姿势越来越熟练了。
叹了口气,正想把被忽忙间推到他身前的裂脊扶正了交代两句什么,结果不知怎么的,没扶起来。
对方贴着他的身体止不住下滑。
约纳格愣了两秒,双掌卡住裂脊肋下,将她托起来:“喂......”
好的,还没等易惑削她,她先自己倒了。
“R7,R8。”
“领事。”一男一女自监察队伍中脱出来。
R7是位眼睛细长的女性,约纳格眼睛一转,她就自觉把迁芽托到了自己怀里,顺带踹了一脚慢吞吞的R8,示意他过来观察情况。
“领事,她还没死。”R8观察了一下,确认了迁芽还在喘气。
然后又被R7踹了一脚。
废话。
R7瞪了一眼R8,在R8无辜困惑的目光中,她选择用单手托着迁芽,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把脸掰了过来。
白得像鬼。
“搭把手。”R7示意R8托住裂脊,她自己蹲了下去,再让R8将迁芽摆到她背上,少女被绑缚的双手刚好能向前挂到她脖子上。
“怎么?”约纳格看R7有要将易惑交给他的遗留物带走的架势。
“没有外伤,呼吸也顺畅,可能是突遭变故吓晕了?总之还是带去医疗处看看比较保险吧。”只是简单判断情况没有紧急到需要做急救措施,R7也不是医生,专业的当然还得交给专业的来。
“啊?哦。”约纳格心下想那易惑回来不见这小妹妹该咋交代。
“诶,我跟你去!!”R8见R7撒腿就要走,忙喊了两声,追上去。
意料之中的又被R7赏了一脚。
R7托了托背上裂脊的屁股,束高的马尾一甩扭过头来,脸上对R8的嫌弃表情根本不加掩饰:“你,回去擦地。”
“......噢。”R8看着R7三两下就奔远的背影,灰溜溜地返了回去。
约纳格见他一副蔫哒哒开始戴清洁手套的模样就想笑:“怎么都共事这么久了还这么遭R7嫌,不学机灵点?”
“领事。”R8有些无措。
R7是前辈,第一批入队的,一开始约纳格便安排R7来带R8这个新人,顺便将他们的代号排序在一起。但R7带着R8还没多久就跟他提过她不愿意带了。
不过约纳格没让,好说歹说让她先带着,毕竟源益内同伴不多,能捞一个是一个吧。
于是R7就没再提过这事儿,但她对R8的嫌还是摆到了明面上,队里人人都知道。
R8经常性自尊心受挫。
约纳格坐在食堂外边,靠着墙坐在石头砌的板沿上,手肘顶住膝盖托腮。
作为领头的自然轮不到他干活。
就是吧,这个易惑,他得等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