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一扫,金发领主的通讯器还好好的圈在手腕上,对峙期间对方在她眼皮子底下也并没有机会发送信息,只可能是外面出事了。
易任......
易惑蹙眉,尽管不一定就跟自家领主有关,但她难免忧心。
泊雾鞋尖触地,翻身想绕过易惑下床,被她捉住手臂。
“想去哪?”易惑心烦,面上的笑容已经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嘴角抿成一条线,眉眼压低,一副他要不听话就将他生撕开的做派。
泊雾看着远处墙角边上的扁圆形麻醉器,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我身上有定位,”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器,发丝撒在雪白的绒被上,泊雾盯着床顶部的纱幔,“副官应该在找我了。”
警报响起,路捷不管手上还有什么事,都要优先来找他的。
听他这么说,易惑警惕起来。
威胁吗?
她还要去找易任,这下怎么脱身?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并没有恶意。”他翻了个身,偏头看她,对方的目光仍旧冰冷而警觉,“如果你依旧没办法信任我......地上那个东西是一个麻醉器,应该还能使用三次,一次的剂量足够让一个成人昏厥。”
易惑依旧只是盯着他。
泊雾继续说:“我的腰侧还绑着一把枪,如果你需要......”他下意识想解开外衣的扣子,但触碰到易惑的视线后忽然想到,还是将两只手举高过头顶处,“你自己拿。”
枪?好东西。
没有不要的道理。
易惑狐疑着欺身而上,一手先将泊雾的两只腕子按在他的头顶,一边单手透过外衣按压他的腰侧。
“右边。”有点痒,泊雾偏头提醒。
易惑伸手按他的腰部右侧,衣料下果然有一个硬挺的弧度。
应该没有诈吧?
她直视他的眼睛,泊雾的浅金色瞳孔平和而干净,似乎一片坦然。
不管了。
易惑单手去解他的扣子,银铸的圆扣精致漂亮,直径刚好同扣孔一样宽,单手并没有那么容易开解。东抠西按,艰难从下往上解到腹部,她从下一撸,将他大衣下摆往上掀开。
的确,腰腹部里衣上交织着两条漆黑皮质的固定带,将银白的枪械紧箍在他的腰侧。她将枪械连同固定带都取下,松开了金发领主。
泊雾并没有因为被松开就开始有其他动作,而是乖顺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仰倒在床上,看着易惑将枪械用固定带绑到自己的大腿上,礼服鼓起一个显眼的痕迹。
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女的带了家伙。
但是确实,易惑全身上下都没有更好的可以掩饰武器的地方了,比起提着枪招摇过市,这已经是最优解。
她得出去找易任。
越过床榻、桌几,她往门口走去,始终警惕着身后的动静。但身后始终安静,连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都没有。
对方很乖,照顾着她的警惕,所以丝毫未动。
易惑走出一段路,捡起那个刚才被她踢飞的麻醉器,指腹在光滑的材质上磨搓片刻,回过头去:“枪借我。”
把武器的位置主动交代给她,或许对方的确没有恶意。
泊雾愣了下:“你随意,”见易惑想要将麻醉器抛还给他,又说:“你拿去吧,我不需要,副官已经要到了。”
他举起手叩了叩通讯器。
易惑不再说什么,收起麻醉器,正要走出房间,又听见那个金发领主叫她:“诶,你把背遮上,会安全一些。”
项圈可以托词为装饰品,但背脊处的裂直接指明了特性——杀害无责,食用无责。他认为遮起来会好很多。
易惑轻啧:“你懂什么......”脏字还没吐出就咽了下去,对方或许真是好心,她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
出了休息室,本来不知道往哪去,结果好在撞上了同样在寻易任的约纳格。
他有通讯器,能锁定易任的位置,易惑一路跟着他来到了顶层休息区。
这里约摸只有三四个休息区,每一个休息区都间隔很远,所占面积大,中间是一个露天喷泉,无论是夜色还是别的,都透露出与下层休息区截然不同的景致。
其中一个休息区敞着大门,不时有穿着制服的人员进出,约纳格亮明身份,将她带了进去。
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易任。
他还算好,尽管衣衫凌乱略显狼狈,但似乎没有受伤,衣襟上的一点血迹也是来自别人。反倒是银星阁下捂着一边眼睛,血从指缝间、脸颊边顺着淌下来,正因为疼痛而急促喘息着。
易任坐在椅子上,看见了他们过来,对易惑笑了笑。
易惑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完全泄下,就又被提了起来。
银星阁下的侍者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提着个人进来,那个被提着的人脖子诡异地弯折着,大概已经咽气了。侍从的皮肤也多处破损,里边展露出来的居然不是血肉,而是灰亮的金属。
他一板一板的拖着一具尸体向他们行进。
十足的压迫感,不像好人。
易惑的手已经摸到了枪的位置,还没掏出来,就见除了她以外,大家对这个诡异的侍从做的诡异的事都毫无反应,就像本该如此似的。
踟蹰着,易惑最后还是按耐住,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