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易惑转醒,逐渐能听见鞋跟碰触木质地面的声响,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浮空,耷拉下去没有依托的手臂循着某种频率晃荡着。
已经有力气撑开眼皮,但身体还乏力的情况下,她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装成还在昏睡的样子,易惑被抱着走了一路,在这时间里也捋清楚了自己突然倒下的原因。
约摸是遭到那个黄萝卜暗算了。
但此刻抱着她的两条手臂分明不是卡特,应该是个人类?
自己的脸颊身体并没有接触到柔软的部分,对方是一名雄性。他的衣服上有股浅淡的香味,易惑没有熟悉感,这并不是易任今日使用的那种熏香,也不是她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种味道。
他和让她昏厥的卡特是一伙的?带走她的目的是什么?吃肉吗?
想到今日餐宴上的一幕,易惑有些反胃。
无论对方要做什么,为了抵御可能的危险,她需要体力。易惑多次暗暗活动手指,以此推断自己的力气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抱着她的人停顿了一下,随后易惑就被抵到了墙面。夹在托住她的人的身体和墙面之间,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手在动作着,连带颠得她的身体一耸一耸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靠的,会不会摔。
她感觉自己似乎要顺着两臂间的空隙滑脱下去。好在对方暂停手上的动作,抵着墙将她往上托稳。
很快,墙面往内陷去。原来这并不是墙面,而是一堵门。
这是去哪?
门开了,无处借力,对方似乎没抱好,导致裂脊的整个身体往外一斜。
在这一刻,易惑几乎要忍不住使力稳住身体,但还是忍住了。摔了也就摔了,自己的指根还是有些发软,此时暴露风险太大。
“呃!”对方似乎吓了一跳,在她彻底滚出去之前猛的向前勾,又将她捞回怀里。
没摔。
易惑舒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冒火。
能不能小心些?!
不过她仍需忍耐。
对方手没空,就用脚把门踩合上,缓步向里走。这里似乎是一间休息室,因为她没再听到木质地板的声音,应该是踩在了休息室里铺设的地毯上。
易惑依旧在不安分地活动着手指,力量逐渐恢复,她的底气也随着力气回流。
那人走到床前,将她摆放在柔软的被褥间,她的小腿以下似乎怕弄脏床的关系被刻意摆在了床沿外。
听见对方站在床前甩手的风声,易惑暗笑。
手酸吗?
那很好了。
易惑猛然睁开眼睛,手臂往床上一撑,整个下身凌空而起,匆忙视线中用长腿对准了对方的脑袋,膝弯一勾脖子将对方撂倒。
随着“噗”的一声,对方双膝一跪,脸也被重重压在被褥上,发出一声痛呼。
“嗯......”泊雾感觉自己脖子要折了,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跪到了地上。对方将压着他脑袋的腿挪开,他刚想抬起头,脖子又被一手擒住。
“别动。”冷冰冰的女声。
这算什么?农夫与蛇吗?
泊雾自然不会乖乖听话,他的手伸向腿侧......
被一脚撂开。
一个圆形的扁蛋样的玩意被击飞出去可远,撞到墙角旋了数个圈才停下。
搞笑,易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清对方的危险动作。
她用手按着对方的脖子,把他的整张脸压在厚实的被褥里,自己迅速从床上下来,越到了他身后:“我说了别动。”
“我没有恶意。”麻醉器被踹飞,泊雾的身上只剩一把枪,已经没有反抗的必要了。他尽可能释放善意,将两只空手都举了起来,一只手上还有刚刚被踹出的红痕,估计要肿。
没有恶意?易惑刚想冷笑嘲讽两句,但眼睛一扫到对方白金色的稍长发丝,就呆住了。
等一下这个衣服似乎也很眼熟吧?
压住对方脖颈的手改为抓住对方头发,她扯着他的头发硬将他的脸掰了过来,在看到他浅金色的睫毛瞳孔和姣好的脸蛋后,天——塌了!!!
灭口吗?不现实吧。刚才对方抱着她走了一路,就算没人看到,查了监控也知道他俩待在一起。
她死了不会被细究,但是他死了可就不一样。
他可是人。
易惑手劲儿大,疼得泊雾的眼底湿漉漉的。他见她不说话,正想表示一下自己是救了她之类的,但在还没说出口的下一刻居然被放开了头发。
?
泊雾还没搞清楚状况,原本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裂脊瞬间换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将他扶了起来按坐到床上,笑眯眯地不等他开口就先行解释:“尊敬的领主大人,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那个......我有起床气啊,要是冒犯了大人在这给您赔个不是。”
她甚至亲切地伸手去帮泊雾捋了捋被抓乱的发丝,温柔得让泊雾怀疑自己脖子上依旧持续的钝痛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神经错乱吗?
见她甚至还要来整理他的衣领,泊雾往后仰躲,近乎半躺的姿势只能改为用手肘撑床,偏头躲开居高临下裂脊笑盈盈的和善面孔:“呃,请......”
下一颗字还没从唇中吐出,尖锐的警报声彻响。
“哔——哔——哔——”
易惑一个激灵,第一反应是自己企图谋害别处势力领主被抓包了,随即又知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