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峰一回家就麻溜的找了块干净地方,从冰箱里掏出一块榴莲跪着。
赵父闻声从书房走出,一眼便看到了熟练双膝跪地的亲生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赵父拎起一旁的扫帚快步逼近,怒火中烧的说:
“你这混小子还知道回来!败家玩意,知道我和你妈挣钱有多辛苦吗?你这一顿饭把我们两个月的收入都吃进去了!!”
赵鹏峰抱头缩在一起,“我冤枉啊老爸! 钱我没刷,一毛都没动,还在卡里!!”
赵父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稍稍宽慰,面色好看了些。
但忽然想到了什么,怒气如火见风,瞬间暴涨,他口吐飞沫地激动着骂着:
“你还敢让你同学付钱?!!林霁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带人家去那种地方消费已经够不是人了,竟然还让他们孤儿寡母付钱!!”
赵鹏峰想为自己辩解,但没有插嘴的机会。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
眼看着他爹越骂越生气,下一句话就是滚出家门,赵鹏峰连连大喊:“不是林霁!!不是!!是另一个同学付的,家里不差这点钱。”
赵父把话听进去了,扫把一扔,佝偻着脊背坐在沙发上,仿佛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也不能怪你,是你爹没用,别人家孩子都付得起。”他幽幽地叹口气,看了一眼承受了140多斤重的榴莲几近裂开,道:“别跪你妈的榴莲,回头跪坏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赵鹏峰爬起来,小心地将榴莲放回冰箱里,“我从小吃喝不愁,衣服鞋子都是最新款。咱们家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不和别人比。你儿子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守护好咱家这一亩三分地的小产业就行了。”
父母从未因家庭条件自卑过,怎么这会儿这么多愁善感。
赵父欣慰,“孩子真的长大了,已经开始考虑为父母分忧了。”
赵鹏峰:“我的意思是说,你儿子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盼着父母能守护好咱家这一亩三分地的小产业。”
随即他又补充说:“望父成龙。”
赵父:“……”
他的扫帚呢?
赵鹏峰把今天他妈转给他的钱又转了回去,说着就要回卧室打游戏。
赵父喊住了他。
“怎么了爸?给我的钱我可是一毛都没有贪!全转回去了,别想讹我。”
赵父:“……”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有两个月了。今天你出了这档子事,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赵鹏峰难得看见老爹沉重的表情,不免也重视起来,坐到一旁听老爸讲起最近几个月家中茶叶小厂的事情。
*
虽然座位现在离得远了,但赵鹏峰下课没事了还是爱跑到前排和林霁玩。
即便两人最多也就是勾肩搭背一起上厕所的程度。
可是这天已经临近上午结束,林霁隔着教室内攒动的身影回头望过去,看到赵鹏峰依然垂头丧气的坐在座位上。
“总感觉状态不太对。”林霁喃喃自语。
“什么状态不太对?”杜景注意到了他的动静,问道。
林霁正在复习李老师讲过的随堂小测。
他学习时本身注意力就不容易集中,更何况是课间,视线总是管不住的东张西望,很难不发现赵鹏峰的异常状态。
他一只手灵巧地转着笔,另一只手单手托腮,有些忧愁,“这家伙平时完全就是个乐天派,这两天一天比一天丧,自从我们那天吃饭回来后。”
杜景望着对方脸颊处被手掌印出的浅浅的红印子,心里痒痒的。不过此刻主人已经换了个边,继续托腮神游,折磨另一侧的脸颊。
他艰难的收回视线,宽慰林霁:“别太担心,说不定只是太无聊了。”
“说的也对。”
林霁似乎隐约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手上转笔的动作乱了片刻,水笔砸在了桌上。
他知道这又是自己瞎想的错觉。
自从搬到前排和杜景做了同桌以后,几乎每隔十分钟他就能感受到这股熟悉的错觉。
林霁向来是自信派,自认为不会自作多情,但最近他完全打消了以前对自己的认知。
对暗恋对象的臆想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每隔十分钟就要错会一次对方在狂热的盯着自己,这实在不是一个思想健康的男高中生应该拥有的状态。
“错题看的怎么样了?”杜景将对方的思绪拉回。
林霁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他手臂一伸趴在桌子上,脸埋进手臂里,闷着声音耍赖。
“我真的不会,饶了我吧。”
杜景眼中含笑,“不会可以问我。”
林霁从臂弯里抬起毛茸茸的头颅,浅色的眼眸盯着他,“这次就放过我吧,不想问,不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