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南星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她。
他低头凝视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里满是疼惜和疑惑:“宝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都不是。”帝瑾儿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脑袋使劲往他外套里面蹭了蹭,“你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不敢抬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泪。
此刻她的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如果真的是南廷直,那接下来她该怎么面对席南星?他也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啊。可如果南廷直真的是杀母仇人……那她以后,还怎么和他在一起?
帝瑾儿不敢想下去。她只想就这样待着,沉浸在这份短暂而珍贵的温柔里。因为,她怕。怕从今往后,再也无法拥有这样的时刻。
席南星一直默默注视着她,正准备开口询问,怀里的人却猛地仰起头,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席南星,你是不是没洗澡?”
他噎了一下。开了一天会,为了早点见到她,会议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衣服都来不及换,身上确实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
“我……”因为手头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他便让卫然留下善后,自己先开车返回。到家时,没见到帝瑾儿的身影,他刚出小区,就看到了她。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路灯昏黄的小路,慢慢往别墅走。
“席南星。”
“嗯?怎么了?”他停下脚步。
帝瑾儿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我还没吃东西呢,饿得前胸贴后背啦,等下到家给我做顿饭好不好嘛~”
如果最终结局真的无法改变,那此刻的她,只想把这份美好深深刻进心里。
席南星温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眼里漾着笑意:“嗯,想吃什么?我的小馋猫——一定统统满足你。”
“真的吗?”
“你猜。”他故意卖起关子。
“我不猜。”帝瑾儿撅起嘴。
“不猜的话——”席南星笑着往前走了两步,“那就走快点。”
“什么?”
“你再不走快点,超市就要关门了。”
帝瑾儿愣了一下:“啊?那超市关门的话,后果是什么?”
“后果嘛……”席南星拖长了语调,忽然松开她的手,大步往前跑,“后果就是你什么也吃不到了——”
“喂!席南星!”帝瑾儿反应过来,拔腿就追,“你竟然敢调戏我?你给我站住!”
月光洒满街道,两个人的笑声和呼喊声在夜色里回荡,像两个孩子。
不远处,马路边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开着,一道阴沉的目光穿过夜色,紧紧盯着那两道奔跑的身影。男人的右手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整个扶手捏碎。他抿着唇,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
驾驶座上的姚谦小心翼翼地回过头:“老、老板……馄饨?”
男人的目光依旧锁在远处那两个人身上,许久,才缓缓松开手。
“丢了。”声音很轻,却冷得刺骨。
“啪——”装着馄饨的保温盒从车窗飞出,准确无误地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帝瑾儿最后还是没能吃上席南星嘴里的满汉全席。不过,席南星亲手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两个人头碰着头,分着吃完,连汤都没剩。
刚放下碗,席南星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简时光。
“你快去接电话吧,我去洗碗。”帝瑾儿贴心地说。
席南星拿起手机,快步上楼。到了二楼,他轻轻合上房门。
“怎么了?”
“上次你不是让我深入调查那个房屋的主人宋宽吗?”简时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可是费了老半天的劲。他在那个市没什么亲戚,我派人去了他老家。据说他十几年前创业买了那套公寓,后来生意失败,醉酒自杀……不是——”
“嗯,这些不是上次就调查出来的吗?”席南星眉头紧蹙。
“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简时光顿了顿,“我派人去了宋宽老家,据一些老邻居说:宋宽当年娶那个前妻,家里人都不看好。说他前妻长着一副狐媚子的模样,为人贪慕虚荣、嫌贫爱富。当初看上宋宽,也是因为他有几个钱。果不其然,宋宽创业失败破产后,她毫不犹豫就提了离婚……”
“说重点!”
“好好好,我这不是怕漏掉有用信息嘛。”简时光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重点就是——当初席阿姨去那个公寓的时候,宋宽其实已经去世了。”
席南星呼吸一滞。难道他的死有蹊跷?还是和妈妈有关系?他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母亲不可能无缘无故去一个死人的公寓——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可是他已经去世了,我们去哪里问?”
“你先别急。”简时光的声音沉稳下来,“我一开始也这么想。我以为他的死和阿姨有关,或者他和阿姨有什么关系——你听我细细说。这个宋宽还有个儿子。当年离婚,宋宽的前妻争得了孩子的抚养权。后来宋宽去世,前妻就带着儿子改嫁了。”
电话那端忽然陷入沉默。
席南星等着,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