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照片撞入眼帘的刹那,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叶瑾初的眉头紧锁,胸口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私密的瞬间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公之于众,掀起滔天骇浪。
但她只让自己在茶水间站了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她看完最刺眼的几条评论,也足够她做完一个决定——
怕什么?
我叶瑾初,从来就不是被人吓大的。
骂我?可以。但想用这些脏水把我泼倒?做梦。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口袋。然后对着茶水间的玻璃墙,理了理衣领,抬起下巴,推门而出。
她沉着脸走回办公室,刚推开门,一股冰冷的、带着窥探与鄙夷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子般扎在她身上。
徐倩见她进来,竟直接“呸”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刺耳。
那一声像火苗溅进了油里。
叶瑾初倏地抬眼,目光如刃,直直刺向徐倩。
徐倩却丝毫不惧,反而扬起下巴,继续用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调念着手机上的评论:“看看,‘真替某些人害臊,丢人丢到全网,现在还要连累公司’……”
周遭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有人低头滑动屏幕,跟着念出更加不堪的句子。
徐倩索性走到叶瑾初面前,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平时装得那么清高,结果呢?背地里还不是靠着男人往上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教,才能养出这种——”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如冰裂般炸开在凝滞的空气里。
徐倩的脸偏向一侧,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办公室里所有嘈杂的议论、窸窣的动静,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要知道,叶瑾初在公司向来是出了名的温敛低调,从不与人争执,更未和谁动过怒。在众人印象里,她始终是那副沉静谦和的模样。因此这一巴掌不仅扇懵了徐倩,更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冰冻般的震惊。
徐倩被这一耳光打得耳中嗡鸣,半晌才回过神来。她脸上火辣辣地烧着,羞怒交加,猛地抬手就要回击——却被叶瑾初一把攥住手腕,随即向前狠狠一推!
徐倩踉跄着向后倒去,像片失控的落叶,直直撞向身后的人群。
“叶瑾初,你……你别欺人太甚!”她勉强站稳,声音因愤怒而尖利颤抖。
叶瑾初却只是冷冷看着她,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欺人太甚?徐倩,你当着我的面骂我‘家教不好’,我扇你一巴掌,这叫礼尚往来。怎么,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你——”徐倩气得浑身发颤,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我什么?”叶瑾初往前迈了一步,逼得徐倩不自觉地后退,“你想说我也就这点本事?对,我本事不大,但打你的力气还是有的。要不要再试试?”
徐倩死死瞪着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以为攀上了席南星,就真能翻身了?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东西……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瞧你那嚣张样,跟个没拴绳的疯狗有什么区别。哦……不对,应该是——你这么急着叫唤,是活不到明天了吗?”叶瑾初抬眼看向徐倩,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你被人骂,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不过是转述网上说的话罢了!”旁边忽然有人站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偏袒。
叶瑾初缓缓将目光移向那人,嘴角弧度未变,眼底却结了冰:“怎么,你也想被扇?”
那人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接话。
可叶瑾初没打算就此收场。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风,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她转身走到墙角,单手抄起那把长柄拖把。杆身一转,直直指向方才说话那人的方向,又缓缓划过半圈,将在场每一个刚才参与议论的人都点了一遍。
“说我便说我,扯席南星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有本事,冲我来。躲在背后嚼一个男人的舌根,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我们……我们也没说什么啊……”先前开口的那个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哆嗦起来,“网上都在传,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跟着起哄?只是落井下石?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叶瑾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甩出去,“那我今天也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祸从口出’。”
她把拖把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前排几个人肩膀一缩。
“第一,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轮不到你们任何人指指点点。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我都记着。诋毁辱骂,证据确凿的话,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她稍顿,气息微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第二,公司团建的照片,按理只有内部人才有。是谁流出去的……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后半句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寒意,已无声弥漫了整个空间。
叶瑾初的眼神愈发凌厉,她瞪着那些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声音里压着冷硬的重量:“如果因为你们的爆料,导致公司利益受损——那么在座的各位,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徐倩苍白而僵硬的脸,语气轻而利落:
“还有,麻烦各位离我远点——影响到周围空气质量了。”
说完,她将拖把往墙边一靠,转身便走。
刚迈出两步,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倏地回头——
“另外,如果我再听见谁在背后嚼舌根,”她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冰面上刻字,“那下次可就不只是一个巴掌的事了。”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慑住了。谁也想不到,那个向来温声细语、不争不抢的叶瑾初,竟会露出如此锋利的一面。更没人想成为第二个徐倩——一时间,连呼吸都压得小心翼翼,无人敢接话。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背影笔直,步履生风。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