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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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昭珩。King集团董事长。家族产业重心虽不在京川,但因祖籍在此,根基盘根错节——地产起家,后延伸至影视、投资、教育,触角遍布多个行业。近几年的几部爆款电影,背后都站着帝家的资本。
如今,帝昭珩早已子承父业,成为King集团说一不二的新一代掌舵人。
一个完全不在他认知范围内的名字。
一个……和她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和叶瑾初,怎么可能有交集?
席南星盯着屏幕上那些光鲜的头衔和商业版图,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她下午请的“病假”,她躲闪的眼神,她电话里的谎言……
都是为了去见他。
席南星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那声音像针,一下下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母亲去世、父亲再娶之后,他就把“信任”这个词从生命里剔除了。一个人远走他乡,用冷漠把自己裹成一座孤岛,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直到遇见叶瑾初,那座冰封的孤岛,才终于裂开一道缝,照进一点光。
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似乎又回来了,他重新感受到了爱与被爱的温暖。
可此刻,那道缝里灌进来的却是刺骨的风。
照片里亲昵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重播。
也许……只是朋友?也许角度巧合,其实并没看上去那么近?也许是他太敏感,捕风捉影?
叶瑾初是爱他的。她看他的眼神,她蹭进他怀里的温度,她睡着时无意识拽住他衣角的手指——那些都是真的。
对吧?
席南星闭上眼,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上。
他需要她亲口告诉他。
马上。
既然真心相爱,就该彼此信任——席南星在混乱的思绪里反复咀嚼这句话,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逼自己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深呼吸。可不到五分钟,那两张照片、那只揉在她发顶的手、她毫无躲闪的侧影……又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冲垮了所有自我建设。
他终究没能忍住。
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抓起车钥匙冲进车库,引擎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暴。他一路疾驰回家,把车停在别墅对面的阴影里。
从天光大亮到暮色四合,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
时间仿佛被抽干了流速,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而粘稠。
直到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劈开了车里凝固的黑暗。
席南星猛地一颤,像从深水里被拽出。他在昏暗中慌乱摸索,终于触到震动的机身。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眼底发涩。
“喂?”
他的声音沉在喉咙里,还裹着未散尽的夜色与茫然。
电话那头,罗西的声音带着一种迟来的恍然: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住院,不是让我去警局接叶瑾初吗?我到的时候,警察说人已经被领走了。领走她的人,登记的人姓卓”
罗西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确定:
“我当时以为是你安排的人,就没多问。刚才就又查了一下,和帝昭珩的助理名字一样。”
席南星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记忆的碎片骤然拼凑起来——他摔坏的手机,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托付罗西时那股压不住的焦灼。当时他满心都是她的安危,听到“被人领走”甚至松了口气,根本没去深究那个带她走的人。
帝昭珩。
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在她身边了。
席南星闭了闭眼,眉间蹙起深痕。他试图在记忆里搜索关于这个人的任何痕迹,却只捞起一片空白。
一片被她有意或无意掩盖的、彻底的空白。
从回忆里被拉回。
“嗯,应该是没电了。”叶瑾初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低头从袋子里往外拿食物,“你先吃点东西,忙一天该饿了。”
席南星看了一眼食盒的包装,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一个充电宝递过去。
“我就猜是没电了,”他声音很平,“这个给你,以后记得带上。”
叶瑾初没接,手指还在袋子里摸索:“你先放旁边吧,你应该饿了,多少也吃点……”
“我不饿。”席南星的手没收回去,依旧固执地停在她眼前,“充电宝,你先拿着。”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像一种无声的、固执的求证。
他不信她会骗他。
也许……她只是有难言之隐?
叶瑾初看着那只执拗地停在眼前的手,无奈地笑了笑,抬起自己沾着油渍的指尖晃了晃:“手上都是油呢,你先放旁边吧,等我洗了手再拿。”
席南星目光落在她泛着油光的手指上,顿了顿,终于收回手。
“……好,我放这儿了。”
他把充电宝搁在桌上,转身朝客厅走去。
脚步很慢。
心很乱。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撒谎?那个帝昭珩……到底是谁?
问题像铁丝一样缠上来,悄无声息地向上缠绕,勒进皮肉,缠住骨骼,越收越紧。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呼吸被一寸寸挤压的声音。
但他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怕听到答案。
更怕连答案……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