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会……*
“琳达,叫叶瑾初来我办公室。”席南星按下内线,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叶助理吗?她下午请病假了。”琳达的回答从听筒里清晰传来。
“病假?”席南星的眉心骤然锁紧,“……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那股从早上就盘旋不散的不安终于漫过了警戒线。早上她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请病假?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新闻吗?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从那些匿名寄到他国外的照片和财务报表开始,到他决定回国、入职HL时被偷拍、再转至S集团……每件事背后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隐隐约约地,全都缠在他身上。
当初促使他回国的,正是那封夹着母亲车祸现场照片和HL异常账目截图的匿名信。可回国后他才发现,寄信人似乎并不只想让他“知道真相”那么简单。
回国后,他花了很大力气,才顺着当年的蛛丝马迹找到母亲生前要见的挚友蔷薇。
可就在他准备去查蔷薇时,沉寂多年的蔷薇突然被媒体曝光,再然后,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紧接着,她的死讯也成了公共新闻。
如今,轮到他了。
他的身份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撕开,摊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是谁在背后操控?目的又是什么?
席南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画面飞掠。
从匿名信、蔷薇之死、到他的身份曝光……
他是追查者,所以被推到台前,成为众矢之的。
那接下来呢?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
不对。
席南星忽然坐直身体,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对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他查当年的事,大可以用更直接、更狠辣的手段。眼前这些舆论攻击,看似铺天盖地,却根本伤不了他半分——
那对方究竟图什么?
席南星靠在椅背里,指尖抵着眉心,试图在纷乱的线索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
……酒店。
难道之前的身份曝光,都只是烟雾弹,真正的重头戏是“酒店事件”?
若真如此,叶瑾初……
他呼吸微微发紧。
幸好,眼下火力还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若将她卷进来——
他不敢深想。
但随后,他摇摇头。
不可能,她只是意外卷入。
但若将这些事串联起来:匿名信、蔷薇之死、他的身份曝光……
似乎所有线头都指向同一件事:母亲的车祸。
而蔷薇,是当年车上唯一可能知情的另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锐光猝然劈进脑海——
等等。
除了他,会不会……还有别人也在查当年的事?
难道这些从来就不是为了击垮他?
而是为了——
为了掩盖某个即将发生的、真正致命的事件?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窜上一阵寒意。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标题和评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对方的棋,或许下得比他想象的……更深。
可思来想去,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在席南星思绪正像脱缰的野马,朝着黑暗深处狂奔——
手机的震动却像一道无形的缰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与此同时,叶瑾初站在别墅门前。
她抬起头,整栋房子陷在沉甸甸的暮色里,没有一丝光。她看了眼手表——刚过五点半,席南星应该还没下班。
迟疑数秒,她还是推开了门。
黑暗如冰冷的潮水,瞬间吞没了她。她打了个寒噤,伸手在墙上摸索,指尖终于触到开关——
“啪。”
灯光倾泻而下,照亮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叶瑾初瞳孔骤缩,手指一松,拎着的食盒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席南星就坐在那里。
不知坐了多久,仿佛已与这片寂静融为一体。
“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叶瑾初边说边把手里拎着的食物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忽然顿住——她想起来了。
今天的新闻。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席南星。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像没料到这个拥抱。
“你还好吗?”她把脸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新闻我看到了……我让谢仲炘去查,没查出源头。”
席南星没动,也没说话。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唇线抿得发白,仿佛有什么压在喉咙里,始终没吐出来。
这个拥抱持续了不知多久。久到叶瑾初忍不住偏过头,仰脸去看他。
“我听琳达说,”席南星终于开口,视线落在她脸上,像在审视什么,“你下午请了病假。”
叶瑾初心里一紧。
他知道了。
怎么办?说真话?说我也在查这件事?
不行——他肯定会担心,会觉得把我卷进来了……
不能让他知道。
“啊,病……是有点不舒服,”叶瑾初眼神闪了闪,声音磕绊起来,“不过现在好多了。”
她不擅长撒谎,尤其在他面前。那目光太静,静得像能照见所有掩饰。
她慌忙松开手,站起身,转过去背对着他。
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