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南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进怀里,双臂环住,力道收紧,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许这么想。”他的声音沉沉地落在她发顶,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你只能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好霸道哦,”叶瑾初轻声呢喃,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不过,我喜欢。”
话音消散在他怀中。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承诺。那份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原本盘踞在心头的那些纷乱思绪——关于时机、关于流言、关于未来所有不确定的变数——都在这片过于坚实、甚至有些用力的怀抱里,一点点软化、溶解,最终化作心底一声满足的轻叹。
她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再等等,好不好?现在……岂不是坐实了那些流言?虽然我不在乎,但是我怕他们伤害到你。”
席南星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却克制的妥协:“嗯。听你的。”
温存了片刻,叶瑾初轻轻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别处,声音也恢复了工作时的分寸感:“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席南星这才松开她,转而牵起她的手,将人带到办公桌旁。他拿起桌上那个熟悉的点心盒,拆开包装,拈起一块金黄酥脆的椒盐酥,递到她唇边。
“刚才简时光送来的,”他看着她,眼底有细碎的光,“味道还不错,想着你可能也饿了。”
叶瑾初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皮在齿间碎裂,咸香的椒盐味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瞬间盈满口腔。她眼睛微微一亮,满足地眯了起来:“嗯!好吃。”她接过那块点心,又小小地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我正好有点饿了呢。”
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时,叶瑾初正捏着那块椒盐酥。
“我就知道!”简时光的声音传过来,“小星星,肯定我一走你就把门打开了!”
叶瑾初心脏猛地一跳,仿佛骤然失重。大脑来不及反应,手指已经慌乱地将整块椒盐酥塞进了嘴里。她像被老师抓包的学生,迅速挪到办公桌一侧。
简时光脚步轻快地晃进来,一眼就瞥见“罚站”在旁的叶瑾初,眉梢立刻挑了起来:“哟!小叶叶也在啊?这么巧——”
话音未落,叶瑾初猛地弓起身,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酥脆的碎屑混合着辛辣的椒盐呛进了气管,她瞬间咳得满脸通红,眼泪生理性地涌出眼眶,整个人狼狈地弯下腰,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了这是?”简时光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前,“见着我……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慢点。”席南星眉头微蹙,迅速拿起自己桌上那杯水,快步走到她身边。他一手揽住她轻颤的肩膀,掌心在她背上一下下顺着,力道温和而稳定;另一只手将杯沿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先喝点水,别急,慢慢来。”
叶瑾初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摆手,眼泪却因为剧烈的咳嗽淌得更凶。
叶瑾初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温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冲散了那阵要命的呛咳。她终于缓过气来,活了过来。
“怎么样?”席南星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叶瑾初,看着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潮,眉心不自觉蹙着。
“嗯,没事了,谢谢。”叶瑾初抬头对他笑了笑。
“你、你们……”简时光站在一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的目光在叶瑾初微红的脸上和席南星尚未完全收回的关切表情之间疯狂扫射,脸上写满了“这不对劲”和“我错过了什么”。
“你天天没事在我办公室瞎晃悠什么?”席南星放下杯子,转过身,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耐。
“我……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在不在……”简时光眨巴着眼,舌头有点打结。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向席南星,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不对!等等!小星星,你和小叶叶……你们????不会谈恋爱了吧???”
“是啊,”席南星面色平静,甚至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脚步一动,无比自然地走到叶瑾初身边,手臂一伸,便将她揽到自己身侧,然后才侧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简时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人品出几分得意和宣告意味的弧度,“怎么了?”
“我……我心痛啊!”简时光猛地捂住胸口,五官皱成一团,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痛心疾首,“我的小叶叶啊!怎么就被你这头道貌岸然的大尾巴狼给叼走了啊……天理何在!你知不知道公司里多少单身男青年对小叶叶情根深种?这下好了,全被你一锅端了!”
席南星眉头微挑,语气淡淡:“那是他们的事。”
“你——”简时光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看向叶瑾初,换了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小叶叶,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用职权威胁你了?你眨眨眼,我马上替你报警。”
叶瑾初被他逗得忍俊不禁,方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简董,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简时光痛心疾首地指着席南星揽在她肩头的那只手,“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哪还有半点公司总监的威严?活像个护食的——”
“简时光。”席南星淡淡开口。
“好好好,我不说了,”简时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上是停了,眼睛却还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那个……小叶叶啊,我认真问你一句,他这人吧,又冷又闷又不懂浪漫,你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叶瑾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席南星已经替她说了:“我哪里又冷又闷又不懂浪漫了?”
简时光:“……你闭嘴,我没问你。”
“那个……席总,简董,我先出去忙了……”叶瑾初实在招架不住这两人一来一往的架势,决定先撤为敬。她轻轻挣开席南星的手臂,低头快步往门口走去。
话音未落,她的额头忽然落下一片温软的触感。
席南星竟当着简时光的面,极快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叶瑾初浑身一僵,像被细小的电流穿过,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简时光,见对方正瞠目结舌地盯着席南星,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个过于自然又过于亲昵的动作里回过神来,可那份被当众触碰的羞赧,还是让她如芒在背。然后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快步“逃”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简时光夸张的哀嚎:“席南星!你搞偷袭!你卑鄙!你无耻!你——”
门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叶瑾初靠在走廊的墙上,抬手捂住发烫的额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公司里关于他们二人的传言越传越烈,添油加醋的版本更是层出不穷。茶水间、电梯里,总有若有似无的目光和压低的笑语飘过。
“听说了吗?叶助理好像跟席总……”
“可不是嘛,我上次亲眼看见她从席总办公室出来,脸还是红的。”
“啧啧啧,难怪能当上总裁助理,原来是走了这条路……”
叶瑾初端着咖啡杯,在茶水间门口顿住脚步,将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流言。
因为公司里这样的声音就从来没断过。有人说她是靠关系上位,有人说她心机深沉,更离谱的版本说她早就在打席南星的主意,从当上助理那一刻就是精心设计的局。
她不在乎。
她真的不在乎这些人怎么说。她在乎的,是这些流言会不会影响到席南星。公司的股价、董事会的看法、那些等着抓他把柄的人……她太清楚了,这个位置上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太多张嘴在等着咬。
于是,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给席南星定下了约定:在公司里,必须保持距离。
席南星听完她的提议,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字:“行。”